祤王云祤的行辕內,却仿佛与城中的压抑气氛隔绝。
炭火烧得正旺,药香裊裊。
云祤披著狐裘,靠在软榻上,手中把玩著一枚温润的玉佩,听著老僕的低声回报。
“……粮仓火起,军中譁变,虽被弹压,然人心已散。
韩铁山斩將立威,不过是饮鴆止渴。
我们的人,已趁乱將几份血詔抄本,塞进了几名中级军官的营房。
另外,按殿下吩咐,已暗中联络了城中几位对朝廷补给迟缓、对苏彻专权不满的將领,许以重利前程,他们已有鬆动之意。”
云祤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意,映著跳动的烛火,有种妖异的美感。
“做得不错。蜘蛛结网,要的便是耐心,一击必中。
韩铁山是天明旧部,他和我们江穹那些旧部不一样。
现在,他就像一头困在笼中的老狼,明知笼外有猎人,却不得不对著笼內的自己人齜牙。
等他筋疲力尽,等他眾叛亲离……”
他轻轻咳嗽两声,眼中闪烁著冰冷而狂热的光芒。
“便是我们,收穫这头老狼,还有他身后那片江山的时候。
京中那边,蛛母也该有所动作了吧”
“是。那边的血詔也早已散,宫中那步棋,也已布下。只等时机一到……”
“时机……”云祤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那里正酝酿著一场更大的风暴。
“很快就会来了。等我那位皇姐,收到她最贴心的侍女重伤不治的消息时,等她最倚重的臣子,在北疆意外身亡时,这盘棋,就该收官了。”
他放下玉佩,拿起一枚棋子,轻轻点在棋盘中央。
那里,赫然是代表皇城位置。
“苏彻,皇姐……这江山,这棋局,你们,可还接得住”
......
昏迷了三天三夜的青黛,气息忽然变得极其微弱,脸色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灰败。
守候的太医脸色大变,施针用药,却收效甚微。
“陛下!青黛姑娘她……怕是……撑不过天亮了!”太医跪倒在地,声音颤抖。
云瑾如遭雷击,眼前一黑,几乎站立不稳。
她扑到榻前,抓住青黛冰冷的手,眼泪终於决堤而出。
青黛……从小跟著她,陪她度过冷宫岁月。
陪她顛沛流离,陪她遇到苏彻。
一路陪著她,走到这孤绝的帝位之上。
是她在这冰冷深宫中,最后一点温暖与依靠。
如果连她也……
就在这时,昏迷中的青黛,睫毛剧烈颤动了几下。
嘴唇翕动,仿佛用尽最后力气,吐出几个极其微弱的字音。
“小……心……四皇……小心……糕……”
话音未落,她头一歪,气息几乎断绝。
“青黛!青黛!”云瑾悲声呼唤,心如刀绞。
小心四皇小心糕
四四弟云祤糕什么糕
电光石火间,云瑾猛地想起,青黛落水前,曾为她去御膳房取一碟新做的桂花糕!
难道问题出在糕点上是云祤!
无边的寒意与震怒,瞬间淹没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