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之前对云祤还有一丝血脉亲情的犹豫。
那么此刻,这丝犹豫,已被这赤裸裸的、针对她身边至亲之人的谋杀,彻底碾碎!
“传圣亲王!立刻!马上!”她抬起头,眼中是帝王的震怒与冰冷的杀意,一字一句,从齿缝中迸出。
“给朕查!彻查!凡是与此事有关者,无论何人,格杀勿论!”
风暴,终於从朝堂江湖,席捲到了这九重宫闕的最深处。
而真正的对决,隨著青黛生命的垂危和云瑾彻底的决绝,才刚刚拉开血腥的序幕。
......
青黛的最后囈语,像两道淬毒的冰锥,狠狠凿穿了云瑾心中最后一点侥倖与温情。
“小心...四皇……小心糕……”四弟,云祤。
糕点,落水前的桂花糕。
脉络清晰得残忍。
她想起云祤病重时拉著她的手,说著小心身边的人。
想起他献策时的慷慨激昂,请缨时的视死如归。
更想起苏彻那些语焉不详却充满警惕的提醒。
原来,小丑竟是她自己。
被血脉亲情蒙蔽了双眼,被“病弱弟弟”的表演迷惑了心智,差点將毒蛇拥入怀中,反害了身边最忠诚的人。
“呵……”一声极低、极冷的笑声,从云瑾喉间溢出,带著自嘲,更带著滔天的怒火与后怕。
她缓缓鬆开青黛冰凉的手,用袖角一点点擦去脸上的泪痕。
那动作很慢,很轻,却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决绝。
当她再抬起头时,眼中再无半分悲痛与彷徨,只剩下属於帝王的、冰冷刺骨的杀意。
“陛下,”苏彻的声音在殿门口响起。
他来得极快,衣袍下摆甚至沾染著夜行的寒露,显然是一接到传召便即刻赶来。
看到云瑾的神色,看到榻上气息奄奄的青黛,他心中瞭然,也微微一沉。
“夫君,”云瑾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青黛灰败的脸上,声音平静得异常,“青黛的话,听到了”
“听到了。”苏彻走到她身侧,看了一眼青黛的状况,眉头紧锁,对旁边战战兢兢的太医道。
“用最好的药,不计代价,吊住她的命。她若死了,你们,还有太医院上下,皆陪葬。”
太医嚇得噗通跪倒,连连磕头:“臣……臣等必竭尽全力!”
苏彻不再理会,转向云瑾,低声道。
“陛下,此刻不是悲伤愤怒之时。
云祤既已亮出獠牙,我们便不能再有丝毫犹豫。
他此次谋害青黛,一为乱陛下心神,二为剪除陛下臂助,三……恐怕也是试探,看我们对宫中掌控究竟如何,是否已察觉他的动作。”
“朕知道。”云瑾转过身,看向苏彻。
那双因哭泣而微红的眼眸,此刻燃烧著冰冷的火焰。
“朕以往,太过顾念那点可笑的血脉之情,以致养虎为患,累及青黛,更危及江山。
从此刻起,朕与他云祤,只有君臣,只有国贼与帝王,再无姐弟!”
她每一个字都斩钉截铁,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也斩断了最后一丝羈绊。
这时的苏彻才缓缓的舒展了眉头。
之前一直没用雷霆手段镇压云祤,一是他確实藏得够深,懂得隱忍。
二就是为了云瑾。
毕竟她现在虽然贵为江苏女帝,但是亲人真的很少,除了那个不到七岁的前皇太子云璋。
就剩云祤这一个亲弟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