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彻深深看了她一眼,看到了那深藏的痛楚,更看到了破而后立的决绝。
他知道,那个曾因亲情而动摇、因仁善而顾虑的女帝。
在经歷了至亲背叛与身边人濒死的惨痛后,终於彻底蜕变成了一个合格的、冷酷的帝王。
这很残忍,但在这吃人的权力场中,这是生存的必须。
她既是女帝,亦是自己的夫人。
“好。”苏彻頷首,眼中闪过一丝锐芒。
“既然陛下已决断,那臣,便可放手施为。云祤以为他布下天罗地网,让我们首尾难顾,內外交困。那便让他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將计就计,请君入瓮!”
他走到案前,铺开一张白纸,笔走龙蛇,开始快速书写命令,同时对侍立一旁的王谨道。
“王公公,立刻去请赵將军、庞尚书秘密入宫。记住,要秘密。”
“是!”王谨领命,匆匆而去。
一个时辰后,枢密院深处,一间绝对隱秘的密室。
炭火无声燃烧,驱散著地下的阴寒。
苏彻、赵家寧、庞小盼、夜梟,以及被紧急召回的韩冲。
韩冲他本在安排接应粮草,被密令回京。
五人围坐。
气氛肃杀。
“情况便是如此。”苏彻言简意賅地將青黛遇害、林楚血书、北疆粮仓被烧、军心溃散、云祤与蛛母的关联等情报告知眾人。
略去了云瑾的心理挣扎,只陈述事实与判断。
赵家寧面色铁青,庞小盼眼中寒光闪烁,韩冲更是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双目赤红。
他们都知道局势艰难,却没想到已险恶至此,更没想到幕后黑手竟是那位“病弱”的祤王!
“王爷,您下令吧!末將这就带兵,踏平祤王府,擒了那狼心狗肺的东西!”韩冲怒不可遏。
“衝动无用。”苏彻抬手制止。
“云祤敢这么做,必有所恃。
他在宫中、朝中、军中,甚至民间,必有诸多暗桩。
我们若贸然动手,他完全可以反咬一口,说我们构陷亲王,甚至可能狗急跳墙,挟持陛下,或在北疆製造更大动乱。
我们要的,不是打草惊蛇,而是……连根拔起,永绝后患!”
他目光扫过眾人:“故此,我意,將计就计,明暗两线並行。”
“明线,”他看向赵家寧和庞小盼。
“赵家寧,你主持朝政,对外,要表现出焦头烂额、疲於应付的姿態。
对北疆催粮催援的奏报,可適当拖延、诉苦,甚至可在一些无关紧要的政务上,做出让步,比如暂缓某条触及旧臣利益的政令,以示朝廷压力巨大、有心无力。
要让云祤和他背后的势力觉得,朝廷已被他们搅得晕头转向,顾此失彼。”
赵家寧会意:“明白,示敌以弱,骄其心志。”
“小盼,”苏彻转向庞小盼。
“你的商会,明面上继续收缩、叫苦,甚至可以让出一两条利润丰厚的商路,做出断尾求生的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