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装满清水和乾粮的木桶。
墙角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火塘。
上面架著个陶罐,正咕嘟咕嘟煮著什么,散发出淡淡的药草味。
这便是苏彻预留的,位於皇城內的核心安全地之一。
隱蔽,坚固,且有逃生后路。
苏彻躺在其中一张矮榻上。
双目紧闭,脸色苍白中泛著不祥的青灰,嘴唇乾裂。
左臂的衣袖已被撕开,伤口暴露出来。
四周的皮肉呈现出诡异的紫黑色,肿胀发亮。
不断有带著腥臭的暗黄色脓血渗出。
一名諦听中略通医术的好手,正小心翼翼用烈酒擦洗伤口。
然后用烧红的匕首,一点点剔除周围明显坏死的腐肉。
整个过程,苏彻身体紧绷。
额头上冷汗涔涔,却始终一声不吭。
只有微微颤抖的睫毛,显露出他正承受的巨大痛苦。
云瑾坐在另一侧,褪去了沉重的玄甲。
只著一身素色中衣,外披著一件深色斗篷。
她手里端著一碗刚刚煎好、尚在冒著热气的汤药。
目光却紧紧锁在苏彻身上,看著他因剧痛而绷紧的下頜线条。
看著他伤口处那触目惊心的溃烂。
心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又酸又涩,还夹杂著阵阵后怕。
夜梟处理完入口的偽装和外围警戒。
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对云瑾躬身一礼。
低声道:“陛下,此地暂时安全。
入口已从內部封死,並布下预警机关。
外围有三组人手交替警戒。
庞尚书已將王爷护送到此,他本人去处理商会善后与打探消息,稍后会回来稟报。”
云瑾点点头,目光依旧没离开苏彻,声音有些发涩。
“他……中的毒,能解吗”
“箭毒混合了南疆某种蛇毒与蛊毒,很是刁钻。
属下行囊中有备用的解毒丹药,已给王爷服下,辅以逼毒,暂时压制住了毒性蔓延。
但若要拔除余毒,恢復如初,恐怕……需要专门的解药,或找到精通此道的南疆医者。”夜梟如实稟报,语气沉重。
“南疆医者……”云瑾喃喃重复,眼中寒光一闪。
又是南疆!
云祤与蛛母的勾连,真是无处不在!
她看向苏彻。
看著他即使在昏迷中。
眉头也因痛苦而紧锁,一股滔天的恨意与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
她贵为天子,却护不住忠僕青黛,也护不住为她捨生忘死的夫君苏彻。
就在这时,苏彻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起初有些涣散,但很快聚焦,落在了云瑾担忧的脸上。
“夫人……”他声音沙哑得厉害,想撑起身子。
“別动!”云瑾急忙按住他,將药碗凑到他唇边,“先喝药。”
此时此刻,苏彻终於卸下了所有的拘谨。
把称呼从“陛下”,变成了“夫人!”
......
苏彻就著她的手,慢慢將那碗苦涩的汤药喝下,眉头都没皱一下。
药汁入喉,带来一丝暖意,似乎驱散了些许晕眩。
他靠回榻上,闭目喘息片刻。
再次睁眼时,眼中已恢復了惯有的冷静与清明,儘管脸色依旧难看。
“我们……现在在何处”他问。
“永昌坊安全地。”夜梟答道。
“夫人可否受伤外面……形势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