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中说是积劳成疾,旧病复发,需静养。但关键是,柳承裕在杨靖远病倒后,启用了一个新人担任参军,名叫连城。”
“连城?何许人也?”
“此子出身河东寒门,年不过二十五,却颇有才名,尤擅刑名律法与钱粮算计。此前一直在地方为吏,不知何以被柳承裕看中,破格提拔。据闻,此人性格刚直,锐意进取,对与我朔方的盟约,似乎……颇有微词。”
“微词?”林鹿挑眉。
“他认为我朔方势大,与之结盟无异与虎谋皮,主张河东当自强,整肃内政,强练精兵,甚至……暗中与幽州韩峥保持某种程度的接触,以制衡我方。”
“呵,又一个想左右逢源的。”林鹿冷笑一声,“杨靖远尚在,柳承裕或许还能稳得住。若杨靖远有个万一,这连城,怕是会成了河东境内的又一股风向。”
北庭有雷迦、花刺参,西戎有米克,河东又冒出个连城。乱世之中,英豪与枭雄并起,龙蛇潜伏于四野,随时可能破土而出,搅动风云。
林鹿站起身,再次走到舆图前,目光扫过北庭、西戎、河东,最终落回朔方自身。
“北庭气势正盛,暂避其锋。令胡煊,北疆行营严密监视,加固防线,无令不得擅自出战。同时,加大对西戎内部的渗透,尤其是那个米克僧人,查清其底细和意图。若野利狐真有求援之意,可以接触,但条件需由我朔方来定。”
“河东那边,”林鹿顿了顿,“加强对连城的监视,摸清其背景和真实想法。杨靖远……希望他能挺过去。在他病愈之前,与河东的盟约,需更加谨慎对待。”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暗流与压力。
“传令各部,加紧操练,囤积粮草军械。大战,或许比我们预想的,来得更快。我们要做的,是让朔方这把刀,磨得更利,出鞘之时,方能斩断一切阻碍!”
众人凛然应诺。
就在朔方应对四方变局之时,北庭节度使府内,马骋看着麾下新晋的狼将雷迦,以及为他出谋划策的花刺参,志得意满。
“父亲,西戎已不足惧!接下来,该是让林鹿知道,谁才是这北地真正的雄主了!”马骋眼中燃烧着野心与对往昔受挫的愤懑。
马渊看着儿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更多的是一种默许。与朔方的盟约早已破裂,冲突不可避免。如今儿子麾下人才济济,又新获大胜,或许,正是北庭重新确立霸权的时候。
风,自北庭吹向朔方,带着血腥与肃杀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