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南城的春天,带着战后复苏的生机,却也弥漫着大战将至的肃杀。陈盛全与吴广德的联军,如同一台缓缓启动的战争机器,每一个齿轮都在紧张有序地运转。
联军大营,深层次的战略推演
陈盛全并非一味猛冲的莽夫。大帐内,他与几个心腹谋士,以及脸上带着不耐烦却仍强忍性子坐着的吴广德,对着沙盘进行更细致的推演。
“吴帅,你的水军,是我军东进之胆。”陈盛全用一根细木棍指向淮水、泗水交汇处,“此处,乃漕运枢纽,亦是金陵北方门户。刘琨在此必有布防,但其水师战船老旧,兵卒懈怠。我要你在此处,不止是击溃其水师,更要全歼,打出威风,让整个江淮水道,闻我联军水师之名而丧胆!”
吴广德眼中凶光一闪,舔了舔嘴唇:“全歼?正合老子心意!老子那些新造的艨艟斗舰,正好拿他们开荤!”他麾下不仅有亡命徒,更吸收了大量熟练船工和落魄水军军官,船只设计与战术都透着狠辣与实用。
“然,”陈盛全话锋一转,木棍移向寿春、合肥方向,“刘琨陆上兵力仍众,且据城而守。强攻伤亡太大。我军步骑主力出汝南后,需示敌以弱,诱其出城野战。同时,分遣偏师,伪装成流民、溃兵,混入其后方,散布流言,扰乱民心,伺机焚毁粮草,制造恐慌。”
一位面色蜡黄的谋士补充道:“大帅,还可重金收买刘琨麾下不得志的将领。据查,其部将张贲,与刘琨心腹素有嫌隙,且贪财好色,或可为我所用。”
陈盛全点头:“此事由你负责,务必隐秘。若能使其临阵倒戈,或开城献降,则事半功倍。”
吴广德插话道:“老子这边也得动点心思。江东那些世家,不是靠着盐船商队富得流油吗?老子先派几队好手,扮作水匪,劫他几条大盐船,把运河给他搅个天翻地覆!看他们还坐不坐得住!”
陈盛全赞许地看了吴广德一眼,这盐枭的手段虽然糙,但往往有效。“可。但要把握好分寸,莫要过早暴露我军主力意图。劫掠之后,可故意留下些指向太湖巨寇‘混江龙’的痕迹。”
金陵,镇海军节度使府内的忧惧与挣扎
节度使刘琨,年约五旬,身材微胖,此刻正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他面前摆着两份几乎同时送达的文书。一份是麾下斥候发现的联军异动,另一份则是楚王赵琛回复的“已遣先锋五千,不日即到”的客套信。
“五千?五千顶什么用!”刘琨将楚王的信摔在桌上,气得胡子发抖,“赵琛这老狐狸,分明是敷衍于我!”
幕僚小心翼翼道:“节帅,楚王恐怕是想坐观成败。当务之急,是加紧城防,整顿水陆兵马。尤其是水师,需严防贼寇自水路来袭。”
刘琨颓然坐下:“水师……孙指挥使年迈昏聩,麾下战船多年未修,如何敌得过吴广德那等积年水寇?”他揉了揉眉心,“给王氏、陆氏的信,有回音了吗?”
“回节帅,王公与陆公皆回信表示,必倾力相助,已调集家族私兵、粮草,不日便可支援前线。但……他们亦强调,江防乃根本,主力需守卫江东,恐难以全力北上……”
刘琨冷哼一声,他如何不知这些世家的小算盘?无非是想让他顶在前面,消耗贼军实力。
江东,世家门阀的应对与暗流
吴郡,琅琊王氏府邸,松鹤堂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