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西南部,河间王赵顼的控制区。
相较于齐王和东海王尚有扩张余地,河间王赵顼的日子要难过得多。他被挤压在幽州西南一隅,北面、东面是虎视眈眈、日益强大的韩峥,西面是太行天险和态度不明的河东,南面则是中原混战之地。地盘最小,兵力最弱(约三万),处境最为险恶。
王府内,赵顼与谋士崔浩相对而坐,皆是愁眉不展。
“王爷,韩峥吞并卢龙后,对我部压迫日甚。近日其麾下卢景阳更是频频调动兵马,在我边境进行‘操演’,其意不善。齐王、东海王各有算盘,难以倚为外援。洛阳那位‘景帝’自身难保,秦王更是遥远且不可信。如今东南又乱,韩峥注意力或有分散,但绝非长久之计。”崔浩分析着严峻的形势。
赵顼年不过三旬,面容清瘦,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忧色:“崔先生,依你之见,我们当如何自处?死守?恐怕守不住。投靠韩峥?只怕届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崔浩沉吟良久,低声道:“王爷,或许……可尝试‘借力’。”
“借力?向谁借?”
“西边,河东柳承裕;或者……更西边,朔方林鹿。”崔浩声音压得更低,“河东与幽州有隙,柳承裕忌惮韩峥南下,此乃共识。我部虽弱,但地处幽州西南门户,若与河东暗通款曲,互为犄角,或能令韩峥有所顾忌。至于朔方林鹿……”他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此人雄踞西北,兵锋正盛,且与幽州韩峥、北庭贺连山乃至陇右慕容岳皆有矛盾。若能与之搭上线,哪怕只是获得其些许物资支持或道义声援,对韩峥也是一种牵制。只是……与朔方联络,风险亦大,且路途遥远,需极度隐秘。”
赵顼眼中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苗,随即又被疑虑覆盖:“河东柳承裕素来谨慎,未必肯为我开罪韩峥。朔方林鹿更是枭雄,与他合作,无异与虎谋皮……”
“王爷,此乃不得已之下策。总要先试一试。”崔浩劝道,“可先派绝对心腹,携重礼密赴太原,试探柳承裕口风。至于朔方……听闻洛阳正与林鹿交易,或可设法通过洛阳那边,间接递话?或者,寻找可靠的西域商队作为中介?无论如何,坐以待毙,绝非良策。”
赵顼思虑再三,终于咬牙:“好!就依先生所言。河东那边,立刻安排最可靠的人去。朔方……也想办法接触,但需万分小心,绝不可让韩峥察觉!”
洛阳城内,崔胤也并未忽视这些周边势力的动向。
“齐王赵曜开始以剿匪之名蚕食周边,东海王赵琨蠢蠢欲动意图南下,河间王赵顼处境艰难……”崔胤向赵珩汇报着最新情报,“陛下,这些宗室藩王,看似尊奉朝廷(指洛阳),实则各怀鬼胎。齐王稳重而贪利,东海王鲁莽而好战,河间王则如惊弓之鸟。此等局面,或可利用。”
赵珩精神稍振:“如何利用?”
“可明发诏书,嘉奖齐王‘主动剿匪、安定地方’之举,甚至可虚授其‘河南道采访使’之类的头衔,令其名正言顺地清理洛阳以东的混乱地带。一来,可借其力稳定东部,减轻洛阳压力;二来,可将其注意力吸引在东面,避免其觊觎洛阳。对于东海王,则可默认甚至暗中鼓励其南下搅动东南局势,若其能与楚王或陈吴联军发生冲突,则东南更乱,于朝廷暂无直接威胁,或可喘息。至于河间王……”崔胤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其处境危殆,急需外援。陛下或可秘密给予一些口头承诺或空头官职,暗示将来若朝廷(指洛阳)重振,必助其对抗韩峥,换取其当下对朝廷的忠诚,至少……不与其他势力勾结图谋洛阳。甚至,可通过河间王,了解幽州韩峥的最新动向。”
赵珩缓缓点头:“爱卿所言甚是。便依此办理。只是……与这些虎狼周旋,须时时小心,步步为营。”
“陛下圣明。”崔胤躬身,“此外,与朔方的交易第一批物资已启运,不日将抵洛阳。我军士气可稍振。当务之急,是趁此机会,整顿内部,编练新军,同时密切关注各方动向。这中原的火,既已烧起,我们便不能只做看客,而要做那……最后收拾残局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