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城地下,百丈深处。
这里是一处天然的溶洞,被季家先祖开闢成了护城大阵的中枢。
巨大的穹顶之上,镶嵌著三千六百颗夜明珠,对应周天星斗。
地面上,则是一座方圆百丈的巨型石盘,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繁复至极的阵纹。
无数道青色的灵光在阵纹中流淌,匯聚到中央的一根青玉石柱上,再由石柱散发出去,化作笼罩全城的防御光幕。
“嗡——”
石盘震动,灵光流转。
大长老季玄盘膝坐在青玉石柱旁,双手结印,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作为季家阵法造诣最高的人,也是唯一能勉强操控这座“青云锁天阵”的天图境强者,他此刻正承受著巨大的压力。
“噠、噠、噠。”
脚步声在空旷的溶洞中响起。
大长老猛地睁开眼,警惕地看向入口。
当看到那个穿著一身黑衣、背著漆黑重剑的少年走进来时,他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放鬆了一些,但隨即又皱起了眉头。
“少主此地乃是大阵中枢,灵压极重,若是没有族长手諭……”
“我有。”
季夜走到石盘边缘,从怀里掏出那块季震天给他的家主令,隨手扔给了大长老。
大长老接住令牌,愣了一下。
季夜没有多解释,他的目光越过大长老,落在那座巨大的阵法石盘上。
在那双漆黑的眸子深处,两团金色的漩涡正在缓缓旋转。
【天骄之资】——全开。
在他的视野里,这座在常人眼中玄奥无比、无懈可击的大阵,瞬间被拆解成了无数条交错的线条和节点。
灵力流向、能量损耗、阵眼负荷、符文逻辑……
一切秘密,在他眼中都无所遁形。
“太糙了。”
季夜面无表情地吐出三个字。
“什么”大长老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这座阵,太糙了。”
“灵力转化率不足三成,七成的能量都浪费在了维持光幕的稳定上。”
“九个阵眼,三个老化,两个位置偏移。”
“这种东西,难堪大用。”
季夜伸出一根手指,凌空虚点了几下。
“而且,只能挨打,不能还手。”
“这是乌龟壳,不是我要的东西。”
大长老季玄的老脸涨得通红。
这座大阵可是季家几代人的心血,被季夜贬得一文不值,他心里多少有些不服气。
“少主,这青云锁天阵乃是二阶上品的防御阵法,即便是天图境强者来攻,也能撑上三天三夜……”
“三天之后呢”
季夜转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等死吗”
季玄噎住了。
季夜不再理会他,径直走向阵盘。
脚下的阵纹似乎感应到了生人的入侵,发出警告的嗡鸣。
“少主!不可乱动!”大长老大惊失色,想要起身阻拦,“这青云锁天阵乃是先祖所留,牵一髮而动全身,若是乱了阵脚,全城都要遭殃!”
“让开。”
季夜没有解释,也没有停步。
他只是轻轻一挥手。
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將季玄推到了十丈之外。
季夜站在阵盘前,深吸了一口气。
他缓缓蹲下身,伸出一只手,按在了阵纹节点上。
“嗡!!!”
丹田之內,那座巍峨的【鸿蒙战台】轰然运转。
四层灵台同时爆发。
雷霆的紫、红莲的赤、黑水的墨、剑岳的银。
四种截然不同的恐怖力量,顺著季夜的手臂,蛮横地灌入了那处节点之中。
“咔嚓!”
那处原本用来疏导灵力、维持平衡的节点,在这一瞬间被狂暴的力量冲得粉碎。
“少主!你疯了!!”
大长老目眥欲裂,他感觉到大阵的平衡被打破了,一股乱流正在疯狂肆虐。
“噤声。”
季夜头也不回,声音平稳。
“看著。”
他的手没有停。
不仅没有停,反而加快了速度。
他的手指在石盘上飞快地划动,指尖带著金色的战气,如同烧红的铁笔,在坚硬的石面上刻画出一道道全新的、更加霸道、更加凌厉的阵纹。
他在改阵!
而且是在大阵运行的过程中,强行修改!
这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是在火药桶上玩火!
“把这个拆了。”季夜指著一处用来缓衝灵力衝击的阵纹迴路。
“这……这是卸力用的……”
“拆!”
季夜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不需要卸力。”
“我要的是……爆发。”
大长老看著季夜那双燃烧著金色火焰的眼睛,心中莫名地一颤。
那种眼神,太疯狂,太自信,也太……让人信服。
他咬了咬牙,手中法诀一变,按照季夜的指示,切断了那条迴路。
“轰!”
灵力瞬间失去了缓衝,变得狂暴起来,像是一头被解开了韁绳的野兽。
“把所有的灵力,都导向这三十六个节点。”
季夜的身影在石盘上快速移动,每一步落下,脚下战气隨之流转,形成一个新的阵眼。
他剔除了所有用来防御、用来稳定、用来持久续航的温和阵纹。
取而代之的,是聚能、压缩、增幅、爆发!
他要把这座用来当盾的阵,改成一把枪。
一把能捅破天的枪。
“灵石!把所有的极品灵石都填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