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程!你说啥呢!”王秀兰的声音突然从房里传来,她迈步走出,手里拿著个印著大红喜字的搪瓷盆,盆里是刚洗好的毛巾,显然是听到了一两句。她瞪了程建国一眼,又转头看向陆川,眼神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小陆啊,你爸说话糙,你別往心里去。”王秀兰走到两人身边,也凑近了些,语气比程建国还要低柔几分,带著过来人的无奈,“不过你爸说的,也有几分道理。美丽这孩子,心是好的,就是脾气大了些,你得多担待。”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陆川的胳膊,感受到他军装下结实的肌肉,心里的怜惜又添了几分。
“我知道你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可婚姻这事儿,不是你一个人衝锋陷阵就行。”王秀兰把手里的毛巾又叠了叠,“你看看你,这才结婚一天,眼底下都泛青了。往后啊,可有的你操心的。”
陆川抿著嘴,信封在他手里显得格外沉重。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涌动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看著眼前的岳父岳母,他们是真的在为他著想,为他们的女儿担心,同时,也深深“同情”著他。
【哎哟喂,两位戏精老爸老妈,你们这深情嘱託的戏码演得可真够真的。】
程美丽的声音突然在陆川脑子里响起,带著几分促狭。【陆川,你可別真被他们卖了还帮著数钱。这哪是私房钱,分明是“作精扶贫款”!】
陆川一个激灵,猛地看向门口。程美丽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房门,正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笑吟吟地看著他们。她穿著一件藕荷色的的確良连衣裙,领口还別著一枚小巧的红色五角星胸针,头髮盘得一丝不苟,显得既端庄又带著几分俏皮。
“爸,妈,一大清早的,在这儿演苦情戏呢”程美丽声音清亮,带著慵懒的尾音,“是不是捨不得我这个小棉袄要嫁人了,想多给女婿点儿『精神损失费』啊”
她说完,眼睛还衝陆川眨巴了一下,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你的一切小动作,都在本仙女的掌握之中。
程建国和王秀兰老脸一红,王秀兰赶紧走过去,嗔怪地拍了拍女儿的胳膊:“你这孩子,说什么呢!爸妈关心你,关心小陆,这不是怕你俩刚结婚,日子过不好嘛。”
“有什么过不好的”程美丽挽著王秀兰的胳膊,把她往屋里拽,“咱们红星机械厂的陆厂长,那可是能上天揽月下五洋捉鱉的全能型人才,还能养不活我这个小娇娇”她冲陆川扬了扬下巴,“你说是吧,陆厂长”
陆川感觉自己的耳朵又开始发烫。他看著程美丽那双含笑的眼睛,只能硬著头皮,沉声回答:“是。爸妈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美丽。”
王秀兰被女儿拉著进了屋,一边走一边还念叨:“你就知道指使小陆,也不知道心疼心疼人!”
“他一个大男人,抗个麻袋都没问题,心疼什么”程美丽嘴上不饶人,但心里却在默默计算著:【系统,帮我看看今天沪市的火车票,有没有站票不行,不能让他们站著回去。嗯,再给她兑换点儿……】
早餐依旧在那张糊著报纸的桌上进行。这次的粥变成了玉米糊糊,配的是馒头和昨天剩下的咸菜。
“美丽啊,你看看你,”王秀兰看著女儿慢悠悠地啃著馒头,忍不住又开了口,“这都嫁人了,也该学著操持家务了。总不能顿顿都让小陆给你做饭吧”
“妈,您这话就不对了。”程美丽放下馒头,嘴边还沾著一点玉米糊糊,却一本正经地反驳,“陆川是军人出身,最讲究服从命令。我让他做什么,他能不听吗再说了,他做的饭,可比我做的好吃多了。”她说著,还衝陆川笑了笑,那笑容甜得像蜜。
陆川的喉结滚动,感觉自己这辈子,是真的被这个女人给吃得死死的。
程建国在一旁听著,心里嘆气。他知道,这女儿是没救了。他转向陆川,眼神带著些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你懂得”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