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影暴起,双爪裂空!
霎时间飞沙走石,狂风怒號,连女媧身旁的泥堆都被掀得漫天扬洒,天地为之昏沉。
云凡瞳孔一缩:那些妖影,已逼近至丈许之內。
女媧娘娘瞥见他们逼近,手忙脚乱地收拢散落的泥胚与灵壤,心口发紧——她生怕那些未乾的造物被妖气一衝,尽数崩裂溃散。
转眼间,她已將最精挑细选的几捧泥胎,尽数掷向人间。
“老天爷啊……怪不得有人眉目如画,有人相貌粗糲,原来根子就在这儿!女媧娘娘捏人时风沙蔽日、仓促赶工,哪还顾得上细细雕琢今儿这批跌落凡间的泥胚,怕是连五官都未必周正。”
云凡此刻才真正看明白:造人哪有什么玄机不过是一双素手在黄泥里揉、搓、按、塑,眨眼便堆出百態形骸。
待女媧扬臂一挥,泥偶坠入尘世,顷刻间睁眼吐纳,活蹦乱跳,连带草木虫豸也跟著舒枝展叶、嘶鸣奔跃。
可眼下哪容他细品这奇景
妖影已如黑潮般涌至山坳,獠牙森然,煞气翻腾——显然早有图谋。
“哈哈哈……”
“女媧,不如把剩下的全捏成我族模样!往后这天地之间,儘是我妖族子民!”
狂言未落,妖氛更盛。
云凡立在风沙里,指节微绷。他清楚得很:一旦这些孽障近身,自己绝不会容情半分。
此刻天地失色,黄尘卷天,视线所及之处,只剩混沌一片。对面来的是蝠翼还是蛇首是九尾还是三首他根本辨不清。
“呵,妖族如今真是胆大包天——连补天台都敢踏足真当这方天地,任你们撕扯践踏不成”
话音未落,忽闻金甲鏗鏘、云气翻涌。
云凡猛然抬头,眼前豁然开朗——漫天霞光中,旌旗猎猎,甲冑生辉。
“怎会这样先前求援孙悟空,音讯全无;我一路血战至此,倒把天兵天將给引来了”
他心头一震,又迅速沉定:既得天庭驰援,女媧娘娘的造化之功,便万不可毁於一旦。
他当即退步三尺,稳稳立在女媧身侧。
“托您的福,连李天王都亲自下界护法了。”
他凝神望去——只见泥偶落地即活,草木抽枝,禽兽奔跃,仿佛泥土里本就藏著呼吸与心跳。
女媧却似浑不在意,隨手又掬起一捧新泥,十指翻飞,捏出鸟雀、走兽、孩童、老翁,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
连边角余下的碎石砾,也被她信手拋向人间——落地剎那,化作巍峨峰峦、奔涌江河。
待云凡终於看清那云头主將面容,心头顿时一亮:正是托塔李天王,金塔悬於掌心,目光如电。
眾妖猝不及防,仰头呆望,连爪牙都忘了收拢,只余满面惊惶。
“我妖族与天庭素不相干!休要插手我等私事!”
声嘶力竭,却掩不住底气发虚。
李天王岿然不动。
云凡反倒鬆了肩,索性盘膝坐下,挨著女媧身边,专注盯著她指尖流转——
原来创世,並非端坐冥思,而是俯身沾泥、抬手掷命,快得像一阵风掠过原野。
他竟真有幸坐在此处,亲眼见证这开天闢地后的第一场活计。
可越看越觉惊奇:女媧神情淡然,手指却快得惊人——仿佛那些妖怪压根不值一惧,而她手下翻飞的,不是泥胎,是命脉。
“娘娘,您这泥巴里怎么什么都能长出来山川、鸟兽、男女老少……样样齐全”
他望著满目生机,忽然彻悟:盘古劈开混沌之后,撑起这方天地的,是脊樑;而让这天地真正活过来的,是眼前这位静静捏泥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