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得多少机缘,多少灵石……
高台上,钟声清越。
事务堂执事上前,朗声道:
“八门锁灵阵,依报名顺序入场。每轮一人,一炷香为限,破阵者入选,失手者退场。
点到名者,上前!”
第一个名字念出,是位炼气三层弟子。
他跃上高台,踏入阵中。
阵旗骤亮,八道光门同时浮现。
那弟子愣了一瞬,隨意选了一门踏入。
下一瞬,阵光大盛,他踉蹌倒退而出,面红耳赤。
不及五息,落败。
台下譁然。
这阵法,比预想的更难。
紧接著,第二名,第三名……接连入场。
有人撑过三十息,有人一触即溃。
直到第十三轮,终於有人破阵。
是位面容沉稳的青年,他闭目静立片刻,忽而睁眼。
径直走向西北角光门,一步踏入。
阵光流转,未曾排斥。
他身影消失,数息后自阵后现身。
台下掌声雷动。
裴玉看著那人,记下他的步法与选择时机。
这阵法並不难,关键在於灵识的敏锐。
据他观察,只要有炼气三层的底子,平日里並未疏忽术法修习,多半便能过关。
冷元凤在他前面入场。
她站在阵前,未急著选门。
八道光门明灭不定,符文流转如潮。
她闭目,指尖凝出一缕水行灵气。
水汽缓缓散开,触及各门时或阻或通。
片刻,她睁眼,径直走向正南光门。
一步踏入。
阵光微盪,旋即平静。
三息后,她自阵后现身。
神色平静,只是鬢边微湿。
台下议论声起。
“冷家千金……还真有两下子。”
“毕竟是嫡系,底子在那。”
冷元凤充耳不闻,走下高台,在人群边缘站定。
轮到裴玉时,天色已近正午。
他踏上青石台,八面阵旗同时亮起。
八道光门悬於虚空,符文流转,难辨真偽。
裴玉闭目,体內《敛息诀》运转,气息尽数內收。
他未放出灵识探路,也未以术法试探。
只是静静站著。
台下有人不耐。
“他在等什么”
“一炷香可不等人。”
裴玉充耳不闻。
他在等,等阵法运转至某个节点。
不是以强破强,而是察其律,寻其隙。
十息。
二十息。
香已燃过半。
裴玉睁眼。
他迈步,走向正东光门。
一步踏入。
阵光骤亮,如潮水涌来。
他未抵抗,任由灵光裹挟。
下一刻,眼前景象变换。
他已立於阵后。
台下寂静一瞬,旋即譁然。
“他……怎么做到的”
“没见他试探啊”
裴玉面色平静,走下高台。
冷元凤看著他。
“你早就知道是哪一门。”
裴玉未答。
远处高台上,云虚道人不知何时现身。
他望著裴玉的背影,苍老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微光。
旋即收回视线,如古木入定。
考核持续至日落。
三百余人,破阵者仅二十有七。
除了裴玉自己,其他弟子中也不缺乏看出阵法窍门之人。
事务堂执事宣布:
“二十日后辰时,山门集结,入洞府者,生死自负,机缘自取。
散了吧。”
人群渐散,暮色四合,演武场上只剩寥寥数人。
裴玉站在场边,赵莽凑过来,咧嘴笑道:
“裴兄弟,咱们真能一起进洞府了!这可得好好去喝一顿,那灵酒味美不说,还能滋补修为。”
他说著都忍不住吞了吞沫子。
裴玉好笑道:
“回去好好准备……元凤师妹好像还没走,我们不妨先一起商討,做些准备。”
赵莽用力点头,和裴玉一起望去。
远处,冷元凤独自立著,身影被暮色拉得很长。
她没有过来,也未离去,静静看著裴玉。
裴玉对上冷元凤的视线,刚要伸手招呼,见其立马弯起唇角,转身离去。
他眉头微蹙,看向赵莽,其也是挠了挠头,迟疑道:
“冷师妹或许是著急吃酒,先行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