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城寨深处,一座不起眼的唐楼二层。
房间里烟雾繚绕,空气浑浊得像凝固的油脂。
唯一的窗户用木板钉死了,只留下几条缝隙,透进几缕昏黄的光线。
屋子中央摆著一张破旧的八仙桌,桌面上堆著空酒瓶、吃剩的盒饭、还有几个压满子弹的弹匣。
墙上掛著一张手绘的九龙城寨地图,上面用红笔密密麻麻標註著各种符號和箭头。
陈光耀坐在桌边的主位上,手指间夹著一支烧到过滤嘴的香菸,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今年四十五岁,是陈光荣的亲弟弟,年轻时在部队待过,后来转业到地方,一直跟在哥哥身边做事。
陈光荣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他基本都参与过,手上沾的血不比哥哥少。
一个星期前,他带著三十多个从內地招募的亡命徒,偷渡到港岛,目的很明確——找到哥哥陈光荣留下的资產,然后带著钱远走高飞。
但计划从一开始就出了问题。
先是半山別墅那场火併,他们虽然成功抓到了娄振华,但被另一伙人——丧彪的人搅了局,双方在別墅里打得两败俱伤,最后还被一个神秘人,浑水摸鱼,把娄振华劫走了。
接著,丧彪那伙人像疯狗一样追著他们咬,在九龙城寨里打了好几场,死了七八个兄弟。
现在,娄振华不知所踪,陈光荣的资產下落不明,丧彪的人还在外面虎视眈眈……
妈的!
陈光耀狠狠掐灭菸头,吐出一口浓痰。
“耀哥。”
一个脸上有刀疤的汉子推门进来,身上带著一股血腥味,“那小子招了。”
陈光耀抬起头:“怎么说”
“確实是丧彪的人。”
刀疤汉子说,“丧彪不知道从哪儿听说陈老板在港岛有笔大钱,就想黑吃黑。半山別墅那次,他们是打算连娄振华带我们一块儿收拾了,独吞那笔钱。”
陈光耀冷笑:“丧彪那个王八蛋,胃口倒是不小。”
“现在怎么办”
另一个坐在角落的瘦高个开口,“丧彪死了,他手下那帮人乱成一团,但还有几个小头目不服,想报仇。我们被堵在城寨里,出不去,也找不到娄振华……”
“娄振华……”
陈光耀眯起眼睛,“我听说,那天晚上劫走他的,是个年轻人”
“对。”
刀疤汉子点头,“很年轻,大概十八九岁,但身手厉害得邪门。我们的人亲眼看到,他一个人放倒了六个,用的都是没见过的功夫。而且……”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有人认出来了,说那人长得像苏澈。”
“苏澈”陈光耀的脸色变了。
这个名字,现在是整个陈家的噩梦。
大哥陈光荣、侄子陈卫国、侄女陈情莲……都是死在他手上。
现在,这个煞星竟然追到港岛来了
“消息可靠吗”陈光耀的声音有些发紧。
“应该可靠。”
刀疤汉子说,“有个兄弟以前在四九城混过,见过苏澈的照片。他说至少有七成像。”
陈光耀沉默了。
苏澈在港岛。
而且,劫走了娄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