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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答应你。“

他难得放缓了语气，“最多五天，一定回来。再说了，津门是租界，日本人不敢乱来。而且有陈大爷跟著，还有徐狰他们提前接应，出不了事。“

文秀抬起头，月光下她的眼睛还红著，却亮得惊人：“小爷，您別骗我。我爹活著的时候说过，这世道，越是安全的地方，越藏著吃人的狼。“

林亦凡怔了怔。他倒是忘了，文秀原也是小户人家的女儿，爹是个帐房先生，鬼子进城那年被流弹打死了，娘带著她逃难到北平，没熬过那个冬天，只留下她一个人被卖进了汤府。这丫头看似温顺，骨子里却早见过生死。

“你爹说得对。“

他伸手替文秀掖了掖被角，“所以我不带你们去，就是怕顾不过来。陈大爷是老江湖，徐狰他们又是军统的人，我这次去是谈生意，不是拼命。“

文秀盯著他看了许久，像是在分辨这话里有几分真。最终她轻轻“嗯“了一声，把脸贴在他肩窝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林亦凡仰面躺著，听著窗外北风掠过槐树枝头的呜咽。文秀的身子慢慢暖了过来，环在他腰间的胳膊却始终没有鬆开。

他想起前世那些灯红酒绿的夜晚，身边从不缺温香软玉，可没有哪一个会像此刻这样，只是单纯地想要確认他还活著。

“小爷，“文秀忽然开口，声音已经带了倦意，“您知道我为什么非要来吗“

“为什么“

“夏言那丫头，下午去买牛肉的时候，听王记掌柜的说，津门码头上周刚捞上来三具浮尸，都是做生意的外乡人。她说的时候手都在抖。“

林亦凡眼神微凝。津门租界鱼龙混杂，青帮、日本人、英国佬、法国佬，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宏济堂那个周掌柜到底靠不靠得住，还得两说。

不过，这些又有什么关係呢，自己有系统傍身。要是现在能过海，就是鬼子的皇宫也照样敢闯，並且还能保证全身而退。

不过，这些都不能和別人说罢了。

“所以你就怕了“

“我怕。“

文秀的声音轻下去，“可我更怕您不知道怕。您还是个孩子，可您总是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扛，什么事都不跟我们说。我们三个都是靠著您活下去的，您要是出了事，我们……我们怎么办“

林亦凡沉默了。月光从窗纸的缝隙漏进来，在文秀的发梢镀上一层银边。

他忽然意识到，这半年多来，他確实把这三个丫头当成了附属品——安排她们吃住，教她们用枪，却从未真正想过她们在害怕什么。

“文秀姐，“他这次叫得自然了许多，“我答应你，以后出门，能带你们的时候就带。但这次不行，津门那边情况不明，我得先探路。“

文秀抬起头，眼眶还红著，却弯了弯嘴角：“小爷说话算话“

“算话。“

“那……“她往被子里缩了缩，声音细若蚊蚋，“今晚就让我抱著睡，行吗就这一晚。“

林亦凡看著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忽然想起前世养过的一只流浪猫。刚捡回来时也是这般，明明想要亲近，却又怕被人嫌弃，只敢在夜深人静时偷偷跳上床头，蜷成小小的一团。

“行。“他转身伸手揽住她的腰，像哄孩子似的拍了拍，“睡吧，明天还要早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