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毕方带头,其他将官也纷纷上前请命。
一时间,议事厅内战意高涨。
李平安见状,忍不住上前劝谏。
“秦王殿下,伯颜孟克虽损兵折将,但鸡鸣城仍有他大批兵力驻守。”
“况且鸡鸣城以南,北蛮在幽州北部、风州仍驻扎着数万大军。”
“一旦得知伯颜孟克被围,北蛮军势必大举南下驰援。”
“今日一战已破北蛮锐气,想来他们再无心南下,不如见好就收,令鸡鸣城守军撤返如何?”
秦王李琰眸色微动,冷声道:“本王已传讯鸡鸣城,令林峰与义军死守城池。”
“北蛮军即便南下救援,不攻克鸡鸣城,又怎敢安心驰援?”
“伯颜孟克,不过是本王的手下败将罢了!”
“此时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畏畏缩缩,更不可动摇军心!”
此言一出,李平安、吕铮等人脸色骤变。
“秦王殿下!”
吕铮急忙起身行礼,语气急切:“义军与镇远军已在鸡鸣城镇守数日,义军战力本就孱弱,怎可将阻挡北蛮援军的重任全压在他们身上?”
“况且当初殿下曾言,让林峰守城五日便可突围撤退,如今为何出尔反尔?”
“砰!”
吕铮的话,瞬间激怒了秦王麾下一众将官。
一名参将猛地拍案而起,厉声呵斥:“吕将军,你怎敢对殿下无礼?什么出尔反尔?秦王殿下的军令,岂是他们能拒绝的!”
吕铮也知自己失言,脸色阴晴不定。
苏墨忙拉了拉他的衣袖,连忙打起了圆场:“秦王殿下,吕将军与林将军交情甚笃,今日是担心林将军安危,一时失言,还请殿下莫怪。”
秦王李琰挥了挥手,示意手下将官稍安勿躁。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吕铮身上。
“看在张辽将军的面子上,本王饶你这一次,下不为例!”
“本王的王命,你们只需遵行便是!”
“本王累了,此事就这么定了,明日天亮便出兵进攻。”
“吾要在镇远城外,彻底歼灭伯颜孟克所部!”
显然,秦王李琰铁了心要一举歼灭北蛮军,任谁劝说都无济于事。
夜色愈发浓重。
苏墨、李平安、吕铮三人聚在张辽的房内,个个愁眉不展。
张辽尚未苏醒,但伤势已趋稳定。
张景亲自为他诊治、施针配药,再三叮嘱不可让他再劳心费神。
吕铮抱胸站在窗口,望着窗外夜色,语气沉重:“义父昏迷不醒,不知何时才能醒转。苏先生,如今这镇远城,再没人能劝得住殿下了。”
苏墨轻叹一声,满脸无奈:“张兄拼尽全力为殿下赢下牛角原之战,怕是万万没料到殿下的野心竟膨胀到了这般地步。”
李平安眼珠微动,忽然生出一计:“苏先生,要不咱们往京城递一封书信,请朝廷定夺?”
苏墨缓缓摇头,语气黯淡:“多半无用……我与张兄曾联名递信白玉京,却如石沉大海。”
“我猜测要么是驿路之上出了差池,要么便是白玉京有人截下了书信。”
“如今再写一封,多半也是同样的结果。”
李平安满脸惊讶:“是……是秦王殿下派人截下的?他竟有这么大的胆子?”
苏墨扶着额头,满脸疲惫:“我也是今日才想通其中玄机。”
“张兄递往白玉京的书信,无论陛下准与不准,总该有个回音才是。”
“可直至今日,仍无半点消息。”
“那封信,多半是被人截下了。”
“唉……秦王殿下的决心与野心,比我们所见的还要大得多。”
他顿了顿,又道:“除非张兄能立刻醒转,否则没人能劝得住殿下。”
“更何况,殿下的捷报已火速送往京城。”
“得知牛角原大捷,朝中诸公,又怎会在此时拦着殿下建功?”
听到这里,吕铮不禁望向北方,眼底满是忧色:“苏先生,那林峰跟义军怎么办?真要将他们逼入绝境吗?他们……能坚持到几时?”
苏墨闻言,眸色微动,眼底掠过一丝不忍。
最终,他也只叹息道:“他们……只能自求多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