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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被这又干又涩的窝窝头、又苦又腥的野菜汤刺激着,胃里顿时翻江倒海,一阵剧烈的绞痛从腹部传来,直冲喉咙。
温馨儿强忍着胃里的翻腾,双手紧紧攥着炕沿,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脸色苍白得像纸,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温馨儿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能吐,不能吐,吐了就没东西吃了,可孕期反应来得又猛又急,根本不是她能控制住的,那股恶心感一窝蜂地涌上来,压都压不住。
“呕——”
温馨儿再也忍不住,慌忙扶着身边的土坯墙,踉踉跄跄地站起身,身子微微前倾,胃里的食物瞬间翻涌而出。
嘴里的窝窝头和野菜汤,几乎是喷射性地吐在了地上,秽物散发出难闻的气味,弥漫在狭小的屋子里,让人作呕。
她弯着腰,不停干呕着,胃里空空如也,到最后连酸水都吐了出来,整个人虚弱得靠在墙上,浑身发软,连站都站不稳。
听到动静,谢斯礼连忙从屋外跑进来,他手里端着一碗刚晾好的白水,身上还穿着打了补丁的粗布褂子,裤脚沾着泥土,显然是刚从田里上工回来,还没来得及歇息。
他快步走到温馨儿身边,把碗递到她手边,然后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替她拍着后背,动作看似轻柔,眼神却落在地上那堆被吐出来的窝窝头残渣上,眉头瞬间皱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心疼和恼怒。
家里本来就没多少粮食,每一口都得省着吃,这一个窝窝头,还是他省了自己的口粮,留给怀孕的温馨儿的,结果就这么被她白白吐了,糟蹋了粮食。
看着那点可怜的窝窝头,谢斯礼心里又气又急,暗暗在心里骂道。
这个败家的女人,真是一点都不知道珍惜,都穷到这份上了,还这么娇气,吃点东西都能吐,纯粹是浪费粮食。
温馨儿会落到如今这般饥寒交迫的地步,全是她自己作的。
原本她手里是有不少粮食的,可去年冬天天冷,她懒得做饭,又顿顿想吃好的,大手大脚的,没节制地吃,硬生生把存粮全都造完了。
如此一来,家里所有的生活压力,全都压在了谢斯礼一个人的身上。
若是换做寻常的男人,早就去里踏实干活,挣满工分,自己领到的粮食和钱,养活一个女人是绰绰有余的。
可谢斯礼不一样,他因为之前犯过错,在家属院里不受待见,只能做一些杂碎的活。
赚的就这么点口粮,他自己吃都勉强,每天上工干着重体力活,都饿得头晕眼花,如今还要养着一个怀孕的温馨儿,更是捉襟见肘,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两个人天天就靠着这点少得可怜的粮食度日,顿顿吃糠咽菜,连顿饱饭都没吃过,没多久就饿得面黄肌瘦。
温馨儿原本还算圆润的脸蛋,如今瘦得凹陷下去,颧骨高高凸起,眼睛显得格外大,却没什么神采,皮肤也失去了往日的光泽,蜡黄蜡黄的。
谢斯礼更是不堪,本就清瘦的身子,如今饿得皮包骨头,胳膊腿细得像柴火,每次从田里干活回来,都累得直不起腰,脸色苍白,走路都打飘。
温馨儿吐完之后,靠在墙上缓了好半天,才慢慢直起身,喉管被胃液灼烧得火辣辣的疼,每咽一下口水都刺痛难忍,嘴里全是酸苦的味道,难受得她直皱眉。
可越是在这种饥寒交迫、艰难窘迫的环境里,她的脑子就越是清醒,脑海中不受控制地不断闪烁着一幅幅画面,那些画面像针一样,扎得她心里又酸又恨,满是嫉妒。
那画面里,全是赵静雪。
同样是怀着身孕的女人,她和赵静雪的待遇,简直是天差地别,一个在天上,一个在泥里。
赵静雪被人养得珠圆玉润,脸色红润,气色极好,身上穿着干净整洁的衣服,肚子微微隆起,一看就被照顾得无微不至,吃得好、穿得好,半点委屈都没受。
她的男人守在身边,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说话轻声细语,生怕她累着、碰着,就连走路都护着她的肚子,满眼都是宠溺和心疼,那样的日子,安逸又幸福。
再看看自己,吃的是猪都不爱吃的窝窝头野菜汤,住的是漏风的土坯房,饿得面黄肌瘦,肚子快五个月了,还平得跟没怀孕一样,身边的男人没用,连口饱饭都给不了她,受尽了苦楚和煎熬。
凭什么?
凭什么赵静雪就能过得那么好,她就要受这种罪?
越想,温馨儿心里的怨气就越重,嫉妒和愤恨像藤蔓一样缠满心头,让她整个人都变得扭曲起来。
她狠狠啐了一口,吐掉嘴里的苦味,眼神恶狠狠的,语气里满是酸溜溜的讥讽和不甘,对着空气恶狠狠地开口道。
“哼,不就是怀个孩子吗?哪有那么娇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