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仅仅三天。
短短三天时间,谯郡城内的景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街道上的尸体被清理干净,撒上了石灰。
倒塌的房屋被简单整理,至少清出了道路。
粥棚前依旧排着长队,但人们脸上不再是彻底的麻木和绝望,有了一点活气,甚至有人低声交谈。
医官棚里,伤者的呻吟也少了些。
一些胆大的孩子,甚至在清理过的空地上追逐。
最重要的是,那种无处不在的、对兵祸的恐惧,大大减轻了。
寒渊军的士卒,除了巡逻和维持秩序,真的做到了“不入民宅,不取民物”,与他们之前经历的那些如同匪盗的军阀部队,天壤之别。
“王师……真的是王师啊……”一个刚刚领到全家人三日口粮的老者,跪在尚未清理干净的街道旁,对着“陈”字大旗的方向,重重磕头,老泪纵横。
“娘,我们有吃的了,爹的伤,军爷也给看了……”一个半大孩子,紧紧抱着怀里的粗粮,对躺在破席上的母亲说。
“要是……要是他们早点来……我儿子,我男人,是不是就不会……”有妇人低声啜泣,但语气中,恨意似乎更多指向了之前混战的各方,而对这些“迟到”的玄甲士兵,竟生出一种复杂的、带着哀伤的感激。
类似的一幕,不仅发生在谯郡。
在陈到大军北上的沿途,在那些被战火摧毁的村庄,在流民聚集的野地,只要寒渊军抵达,紧随而来的,必然是设立粥棚、发放粮食、救治伤患、掩埋尸骸、恢复最基本秩序的举措。
萧宸从后方调拨的物资,加上缴获的敌方仓廪,虽然不能立刻让所有人吃饱穿暖,但足以让无数濒死之人,活下来。
“只诛首恶,胁从不问。”
这八个字,如同最有效的瓦解剂,让许多被迫卷入战争、早已厌倦厮杀的士卒,放下了武器。
他们领到一点微薄的路费,得以返回家乡,或者至少离开战场。
“废除苛捐杂税,分田垦荒。”
尽管还只是口号,但寒渊军派出的文吏已经开始登记户口,核实无主荒地,并承诺“待大局稳定,即行分配”,这给了失去土地的农民以巨大的希望。
当谯郡的百姓,回想起彭超、吕虔、陈观、沈放、韩年等人兵马过境时,如同蝗虫般的抢掠、烧杀、强征,再看看眼前这些虽然严肃、却纪律严明、甚至给他们发放粮食的玄甲士兵时,心中的天平,毫无悬念地倾斜了。
“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这句古语,开始在豫州南部,在寒渊军经过并控制的地方,真实地上演。
不再是被迫,而是发自内心的、卑微的感激。
起初,是几个胆大的老人,捧着家里仅存的、或许是藏了很久的一点粗粮,跪在路边,献给行军的队伍。
寒渊军有严令,不得接受百姓食物。
带队的军官会下马,温和但坚定地拒绝,并告诉老人:“老人家,收起来吧。王爷有令,王师自带粮草,不取百姓一粟一帛。这粮食,您留着自己吃,养好身体。”
军官的拒绝,非但没有引起不满,反而让百姓更加感动,也更加确信——这支军队,真的不一样!
于是,当军队在某个村庄附近扎营时,会有更多的百姓,远远地看着,眼神中不再只有恐惧,多了好奇,甚至是一丝善意。
他们会自发地送来一些干净的饮水,或者帮士兵们修补一下破损的营栅。
民心,这看似虚无缥缈却又无比强大的力量,开始如同涓涓细流,在满目疮痍的中原大地上,向着玄色的“萧”字大旗,悄然汇聚。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飞向中原各地,飞向那些还在战火中煎熬、或被各方军阀盘剥的城池乡村。
“听说了吗?谯郡那边,朝廷的大军来了,不抢粮,不杀人,还开仓放粮,治病救人!”
“真的假的?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兵?”
“千真万确!我表舅从南边逃难过来,亲眼所见!那些兵,盔甲都是黑的,旗子是‘陈’字和‘萧’字,凶是凶,但对老百姓,讲规矩!”
“只杀当官的,咱们小兵投降就没事,还给路费回家……”
“要是他们能打到咱们这儿来就好了……”
“嘘!小声点!不过……要是真的……”
希望,如同野火,在绝望的荒原上,一旦有了第一点火星,便开始悄然蔓延。
尽管前路依然漫长,尽管战乱尚未完全平息,但对于无数在中原混战的修罗场中挣扎求生的普通百姓而言,那支纪律严明、似乎真的带着“王师”气度、并能带来最基本“生存”和“秩序”的玄甲军队,已经成为他们黑暗世界中,唯一可见的光亮。
陈到稳扎稳打,一边安民,一边推进,豫州南部迅速平定。而与此同时,北线传来更加振奋人心的消息。
王大山在巨野泽畔,成功捕捉到匆忙回援、阵型散乱的吕虔主力,一场激战,吕虔大败,仅率数千残骑逃脱,主力尽丧!
消息传开,中原震动!
彭超闻讯,知大势已去,在下邳城中自刎而死,部下开城投降。
沈放、韩年联军瞬间瓦解,两人为争夺退路几乎火并,最后各自带着残兵败将,分别逃往淮南和青州老家,惶惶如丧家之犬。
中原东部,最大的两股势力,吕虔主力被歼,彭超身死,局面瞬间明朗!
王大山的铁骑,在歼灭吕虔主力后,并未停歇,如同旋风般席卷兖州、徐州北部,所到之处,或传檄而定,或小战即降。
萧宸“吊民伐罪”的旗帜,在中原大地上,已然高高飘扬。
它不仅代表着毁灭,更代表着重建秩序、带来生存希望的承诺。
而这份承诺,正在被越来越多的中原百姓,用他们最朴素的行动——不再恐惧逃离,甚至开始提供微不足道的帮助和发自内心的期盼——来默默回应。
得民心者得天下。
寒渊军的刀锋,不仅砍向敌人的头颅,也在无形中,收割着这片苦难大地上,最珍贵的东西——人心。
中原的棋局,在玄甲洪流的冲击和民心的悄然转向中,正以惊人的速度,向着萧宸所期望的方向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