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把话都说到这份上,要是换做旁人,不是疯了似的和她对吵,就该歇斯底里地大声喊冤。
可贺林直到现在,连句语气重的话都没有,就好像这舞台上,只有自己一个人在表演,他只是作为看客,想看看这出独角戏自己要怎么唱下去。
周围人渐渐看出不对劲,纷纷开口催促:“贺队长,是还是不是,你给句痛快话啊?”
“你和阿珍到底有没有事,你真想害死刘麻子?”
“冯书记,要不先查查贺队长会不会摆弄电台,这才是关键吧。”
人群里嚷个没完,但所有的风向,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慢慢转向了对贺林的指责。
阿珍一直低着头,眼底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
她的目的从来只有一个——祸水东引,把所有脏水全泼到贺林身上,好方便自己脱身。
“好了好了!”冯大炮只好再次出声维持秩序,“都别吵。”
他转头看向贺林,语气沉了几分,“贺林,是男人就痛快点,电台的事,还有阿珍说的事,到底跟你有没有关系,敢作敢当,别婆婆妈妈的!”
贺林仿佛没听见他的话,目光依旧落在阿珍身上,“我再问你最后一遍,还有没有别的证据,能证明我和你有关系?有,就现在拿出来,过了这个时候,再跟别人说,可就没人信了。”
阿珍实在摸不透贺林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眼看局势迫在眉睫,她把心一横,藏在口袋里的手紧紧攥住一样东西。
这是之前那个人给她准备的杀手锏,叮嘱她一旦先发制人,这个东西就能派上用场。
现在,是时候了。
她摊开手,掌心里握着一张攥了许久的工资津贴条,往冯大炮面前一举。
“冯书记,您看看,这是贺队长送给我的工资条。他是钻探队队长,每月有五块钱的队长津贴,还有额外补助粮票,他把这个给我,就是想告诉我,他挣得比刘麻子多,能让我和孩子过上好日子、”
看到这张工资条,围观矿工的议论声变得更大了,这回就连最后几个相信贺林的人,也都倒向了阿珍。
大家都知道,工资条只随工资发放给个人,其他人想拿都拿不到。如今贺林的工资条在阿珍手中,除了是他主动讨好相送,还真找不出第二个理由。
“贺队长,亏我还那么信任你,原来你竟是这种人!”
有人愤愤不平地唾骂了一声。
也有人道:“冯书记,我瞧贺林很可疑,说不定他就是真特务!”
“这么多证据摆在这,贺队长要再不招,只能关起来审了!”
随着群情激愤,冯大炮也没有办法了。
“贺林,”他板起脸,语气严肃地道,“我跟你说清楚,今天这事不是小事,你再这样敷衍了事,是糊弄不过去的!”
“真就是真,假就是假,你到底和阿珍什么关系,那部电台又是怎么回事,你要不在这里说清楚,那就到军区的审讯室里,好好交代清楚!”
见冯大炮动了真怒,贺林紧绷的唇角忽然微微勾起,竟然破天荒地笑了一下。
贺林平日里素来寡言少语,天天板着一张冰块脸,从不轻易露出笑容。此刻这突如其来的一笑,显得即突兀,又让人费解,看得阿珍心里直发毛。
一股不安感渐渐在心底升起。
但是她现在已经没有退路,必须硬着头皮一鼓作气,把所有事都推到贺林身上去,彻底把他拉下水。
“贺队长,你别怪我,我带着孩子不容易,你自己做过的事,自己就认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