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天天过去。
黑佗城外,周军大营壁垒森严,旌旗如林。
每日里,除了震天的操练声,便是一队队精锐骑兵呼啸而出,將周边区域梳理得乾乾净净。
任何试图靠近黑佗城的人马,无论是瓦剌的游骑,还是试图牟利的商队,甚至是零星的牧民,皆被无情驱逐捕获。
黑佗城通往外界的所有道路,彻底被锁死。
城內,起初的恐慌,在脱欢不花的弹压和尚算充足的粮草储备下,稍稍平復。
但很快,更深的忧虑开始蔓延。
盐,越来越金贵了。
原先满满的盐仓,消耗速度远超预期。普通军民开始限量,味道寡淡的食物让人提不起精神。
茶叶和布匹几乎断绝。草原民族离不开茶来化解油腻,如今只能喝著淡而无味的白水。衣物破损也无处补充,更別提过冬的厚衣了。
药材的短缺更是致命。伤兵得不到妥善治疗,疫病开始在骯脏拥挤的角落里滋生。
隨军的萨满和医者束手无策,只能用一些土方勉强应付,每日都有人在病痛中死去。
而比物资短缺更可怕的,是流传开的种种“消息”。这些消息不知从何处起,却迅速传遍全城:
“阿克苏台將军的援军……全完了!一个都没跑出来!周军太厉害了!”
“何止!我表哥的连襟在太师亲卫营当差,偷偷传信说,咱们城里原先那个汉人军师,叫谢临渊的,早就看到风向不对,偷了不少机密文书和信物,跑去投靠周军了!要不然人家能把咱们围得这么死能那么清楚阿克苏台將军的来路”
“真的假的谢军师他……不是被將军关起来了吗”
“关那是做给咱们看的!说不定早就狸猫换太子,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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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想,他一个汉人,在咱们这儿能有什么真心肯定是见势不妙就溜了,还把咱们卖了个好价钱!”
“就是!我听说周军那边说了,只要投降,既往不咎,还有赏赐!”
“杨督主连阿克苏台將军都厚葬了,说他是条汉子!对咱们这些小兵,肯定更不会为难……”
“唉,守下去还有什么盼头也先太师心里只有他的黄金家族,咱们这些小部族的人,就是耗材!盐都快没得吃了……”
类似的流言,在军营市井里蔓延。脱欢不花虽严令禁止,抓了几个“散布谣言”的,但根本止不住。
尤其是谢临渊“盗取机密投敌”的消息,结合其汉人身份与此前被软禁的事实,显得格外“可信”,极大地动摇了军心,加剧了对上层的不信任。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城中的气氛越来越压抑,越来越躁动。
这一日,天色刚蒙蒙亮。
黑佗城头值守了一夜的守军,忽然听到城外传来一阵机括响动声。
“敌袭!”守军一个激灵,慌忙握紧兵器。
然而,预料中的箭雨並没有落下。只见数十个黑点从周军阵前的拋石机上腾空而起,朝著城內飞来。
“小心!是石弹!”有人惊呼。
但那些黑点落下时,並没有巨大的破坏。噗噗几声闷响,大多落在空地屋顶,还有些直接落在了守军附近。
他们惊疑不定地看去,发现那並非石弹,而是一个个用油布包裹的小包,以及一些散落的麵饼肉乾!
“是粮食!”有守军不敢置信地捡起一块还算完整的麵饼,上面还带著微温。
更多的人则捡起了那些油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张写满字的纸,有汉字,也有简单的蒙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