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大同小异:陈述也先罪状,宣扬朝廷仁德,告知阿克苏台败亡、谢临渊“盗信投诚”之事,承诺优待归降者,劝諭守军“弃暗投明”,勿为也先陪葬。
最后还特別提到,这些粮食,是杨督主怜惜城中百姓军士飢困,特予接济,但求勿伤无辜……
“拋进来的是劝降信和粮食!”
消息很快传开,守军们心情复杂。
一边是对那些粮食本能的渴望,一边是对信中內容的惊疑。
杨博起这一手,既是赤裸裸的攻心,又彰显了一种居高临下的“仁义”,让人恨不起来,反而更添惶惑。
脱欢不花闻讯赶到城头,看著手下军士捡拾那些信和粮食,脸色铁青,却没有下令销毁。
他很清楚,毁是毁不掉的,只会让人心更乱。他只能严令收缴所有信件,但那些粮食……在部下们渴望的目光中,他最终颓然地挥了挥手,默许了分发。
这更像是一种无奈的妥协,也让杨博起“仁德”的形象,更深地刻入了守军心中。
日子一天天过去。
城墙依旧高耸,但城內的生机却在一点点流逝。市集冷清,商铺关闭,百姓面有菜色,士兵眼带惶然。
脱欢不花每日巡城,都能感受到那种越来越沉重的绝望。他派出的十波死士,无一返回,估计都已葬身在周军严密的封锁线下。
朔风关方向杳无音信,也先的援军,似乎真的將他们遗忘了。
而城中关於谢临渊“叛逃”並导致机密泄露的流言,让他不得不把谢临渊拉到城墙上,让眾人看到谢临渊还活著,但谢临渊一言不发,宛如行尸走肉。
相反,城外的周军大营,却是一片磨刀霍霍的景象。
每日清晨,震天的操练声准时响起,士兵们士气高昂,动作整齐划一。
工匠营地里,叮叮噹噹的打铁声不绝於耳,一架架高大的云梯,蒙著生牛皮的衝车,还有数量眾多的拋石机,正在加紧製造组装。
后勤队伍络绎不绝,运送来堆积如山的粮草、箭矢、火药。
这一日黄昏,周军大营中央,新搭建的高大帅台之上,杨博起一身玄甲,外罩白色披风,按剑而立。
他的身后,是军容鼎盛的得胜之师。刀枪如林,旌旗蔽空,一股肃杀昂扬的气势直衝云霄。
经过连日休整和补充,將士们精神饱满,战意高昂,只等主帅一声令下。
杨博起的目光扫过眼前这座孤城,然后越过它,投向更北方,那朔风关的方向。
那里,才是他此行最终的目標,瓦剌梟雄也先的巢穴所在。
但眼前的黑佗城,是必须拔除的钉子,是通往朔风关的门户。
他缓缓抬起手臂,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之上。
“鋥——!”
一声清越的龙吟,响彻暮色。
杨博起拔剑出鞘,他的手臂稳稳地平伸,那锋锐的剑尖,指向了前方暮色中的黑佗城!
“全军听令!”
“休整五日,全力打造、检修攻城器械!”
“五日之后——”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总攻黑佗!”
“此城一下,朔风关门户洞开!”
“犁庭扫穴,殄灭瓦剌,建不世之功,就在此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