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佗城外,周军大营一片热火朝天的备战景象。
五日之期已过三日,攻城器械已基本就位,士气更是高昂到了顶点。全军上下,皆在等待最后的总攻號令。
然而,一骑绝尘,自北方疾驰而来,带来了紧急军情。
“报——!”斥候满身风尘,滚鞍下马,直奔中军大帐,单膝跪地,声音急促:“启稟督主!北方百里外发现大队瓦剌骑兵,人数约两万,皆是精骑,打著『阔阔出罕』的狼头大纛,正全速向我军侧后方向运动!”
“阔阔出罕!”帐中诸將面色皆是一凝。
此人乃也先麾下四大名將之一,以驍勇剽悍、用兵诡疾著称,是比阿克苏台更难缠的角色。也先將他派出,足见对黑佗城的重视。
秦破虏浓眉一拧,沉声道:“也先老贼果然坐不住了!督主,给末將一万兵马,末將定將这阔阔出罕拦在黑佗五十里外!”
裴驍却摇头,神色凝重:“不可。秦將军,敌骑两万,来势汹汹,且是精骑,机动极强。我军若分兵阻击,兵力至少需一万五千以上,方能稳住阵脚。如此,围攻黑佗的兵力必然大减。”
“脱欢不花非庸碌之辈,城中守军仍有一战之力,若见我军分兵,趁势出城反击,与阔阔出罕內外夹击,我军危矣!”
这正是眼下最棘手的两难之局。分兵,则攻城力量不足,有被內外夹击的风险;不分兵,则两万瓦剌精骑威胁侧后,一旦其袭扰粮道、或择机衝击主营,后果同样不堪设想。
帐內气氛一时有些凝重。
林慕雪皱眉思索,谢青璇目光落在地图上北方,公孙班抚须沉吟。马灵姍立在角落,只是面具下的目光也投向了主位上的杨博起。
杨博起站在巨大的沙盘前,目光先是落在代表黑佗城的模型上,隨即移向朔风关的方向。
“也先是怕黑佗有失,朔风关门户洞开。”杨博起缓缓开口,“他派出阔阔出罕这等精锐,是想逼我分兵,最好是与我军在野外决战,以解黑佗之围,甚至重创我军。”
“既如此,我们便遂了他的愿——分兵。”杨博起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督主”秦破虏不解。
“但不是分兵去阻击阔阔出罕。”杨博起的手指猛然向北一划,点在沙盘上代表朔风关的位置,“是分兵,直扑他的老巢朔风关!”
帐中诸將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纷纷亮起。谢青璇更是眸光一闪,轻声道:“围魏救赵”
“不错!”杨博起转身,目光扫过眾人,语速加快,条理清晰:“也先既敢派出阔阔出罕这两万精骑,朔风关守军必然被抽调,此时其內部必定相对空虚!秦破虏!”
“末將在!”秦破虏踏前一步,声如洪钟。
“命你率一万精锐骑兵,即刻准备,连夜出发!”杨博起沉声下令,眼中精光四射,“务必大张旗鼓,做出我大军分兵北上,急袭朔风关之態势!”
“记住,声势要大,动作要快,要让瓦剌的哨探『发现』你们,但又不能让他们摸清虚实!出营百里后,可择险要处隱蔽待机,看也先如何应对!”
“末將明白!”秦破虏虽是猛將,却也粗中有细,立刻领会了杨博起的意图,这是要他唱一出逼真的“袭关”大戏,佯动惑敌!
“裴驍!”杨博起又看向另一员大將。
“末將在!”
“你统率其余主力,继续围困黑佗城!攻城准备一切照旧,甚至要更加张扬,让脱欢不花以为我军即將总攻!”
“务必盯紧城內动向,绝不给其出城反击之机!同时,加强营寨防御,谨防小股敌骑袭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