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了指地上那头被捆得结实、还在呼哧喘气的野猪。老娘顺着他的手看去，这才真切地感受到这头猎物的庞大，那黑黢黢的皮毛，那粗壮的四肢，那闪着寒光的獠牙……她忍不住又打了个寒噤，下意识攥紧了儿子的手。

“这、这也太大了……”她声音有些发颤，“你一个人，咋弄回来的？路上没摔着？”

北冥锋拍拍老娘的后背：“用跨斗摩托带回来的？”

老娘这才想起院里那辆挎斗摩托，可看着地上那比半扇门板还宽的野猪，再看看那不算大的挎斗，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但儿子身上确实连个土星子都没沾，她只能把这归结为儿子运气实在太好，或者说……本事实在太大了。她不再追问，只是又用力握了握儿子的手，才松开，转身对已经开始磨刀的傻柱喊：“柱子，仔细着点，下水可别弄破了！”

“放心吧婶子！我手艺您还不清楚？”傻柱把磨刀石往旁边一放，抄起厚背刀，在手里掂了掂，朝帮忙的几个汉子一挥手：“按住了！”

野猪似乎预感到大限将至，爆发出最后的力气，四肢疯狂蹬踏，粗麻绳被崩得笔直，木桩嘎吱作响。按住它前腿的张大妈被带得一个趔趄，但那双铁钳般的手丝毫没松，反而低喝一声，腰马一沉，竟把那条乱蹬的猪腿又死死按回地上。

“好力气！”傻柱赞了一声，不再犹豫，左手猛地扣住野猪下巴，迫使它扬起脖子，露出咽喉要害。右手雪亮的刀锋在空中划过一道短促的弧线，精准无比地捅了进去，一拧，一抽！

鲜血顿时如箭般喷射而出，哗啦啦灌进李大妈早已端稳的木盆里。野猪发出半声被血堵住的、沉闷的嚎叫，四肢剧烈抽搐了几下，便渐渐没了声息，只剩下鲜血流入盆中的汩汩声。

空气骤然安静了一瞬，随即被更大的兴奋打破。

“接住了！全接住了！一点没糟践！”李大妈看着大半盆暗红色的猪血，脸上笑开了花，手里的盐罐子立刻撒了下去，另一只手抄起木棍快速搅动，防止凝结。

“快！烫水！褪毛！”傻柱一声令下，几个半大小子立刻抬来两桶滚烫的开水，均匀浇在猪身上。傻柱和另一个汉子拿着特制的刮刀，开始利落地刮毛。热气蒸腾，黑毛褪去，露出底下白中透粉的猪皮。

刮净毛，开膛破肚。傻柱的刀法娴熟得像在表演，沿着中线划开，不伤内脏分毫。当整副热气腾腾、泛着油光的内脏被完整取出时，围观的众人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惊叹。

“嗬！这肥肠，真厚实！”

“看这肝！多大！”

“板油！好厚的板油！”

“心肝肺齐全，下水一点没坏！”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层白花花的板油和肥膘，厚的地方足有两指多，在阳光下微微颤动，泛着诱人的光泽。这玩意儿炼出来的猪油，炒菜香，拌饭更香，是这年月里最实在的“硬通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