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安再顾不得其他,一个猛地跪在朱瑾翊脚边:“陛下三思!”
“眼下京中局势复杂,晏王殿下应该留在京中与陛下一同抗击奸恶。”
朱瑾翊像是思考了很久做出的这个决定,不容置喙:“朕意已决。”
喜安见朱瑾翊态度坚决,心知他是不会改变主意了,只能去将玉玺拿出来,看着朱瑾翊蘸了印泥盖上。
喜安的心都凉了半截,朱瑾翊将圣旨递给他:“去宣旨吧。”
一早,谷太医又来给朱瑾翊请脉,因昨晚的汤药少喝了一碗,又是一宿没睡,现在朱瑾翊的精神状态算不得好。
眼下都是乌青,倚在榻上疲惫的撑着脑袋将手伸了出去。
谷太医的手搭上朱瑾翊的脉搏,拧着眉:“陛下要按时服药。”
知道真相的“罪魁祸首”喜安静立在一旁不敢出声,心里的担忧却不减半分。
朱瑾翊自是不可能和自己承诺什么,谷太医便将唯一的突破口转向陛下的贴身侍从。
拉着喜安出去:“你是怎么照顾陛下的?成日地处理奏折不睡觉就是铁打的身子也遭不住啊!”
谷太医唯一能想到的可能就是朱瑾翊忧心国事,整晚不睡觉就是在处理奏折。
“这奏折是看不完的,让陛下别这样折腾自己的身子,否则就是华佗在世也……”
后面的话就是大逆不道了,谷太医撇撇嘴没敢说出来。
但喜安在宫里混了大半辈子了,对于这种弦外之音最是能领悟精髓。
顿时心里那根弦就崩了,脑子里都是轰鸣之声。
不是只是劳累过度吗?怎么就……?
喜安不安心,压低声音问谷太医:“你那天不是说陛下只是劳累过度吗。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劳累过度,但是陛下是人,再这么下去糟践自己的身体谁也不敢保证。”
喜安一眼就看出来谷太医眼神某个瞬间有些闪躲,立时便知晓了对方定然是有事瞒着自己。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喜安问出。
谷太医先是怔了一瞬,随即下意识就瞥开了眼:“……没有。”
不自在的否认,在喜安眼里就是坐实了,顿时就揪住谷太医的衣领:“陛下到底怎么了?!”
谷太医没料到喜安会有这么大的警觉,看对方一脸的紧张,他有一瞬间真的想将所有都和盘托出。
但是考虑到自己的九族,忍了又忍还是口不对心嘴硬道:“陛下就是太操劳了,要好好养身体,不然就不好说了。”
喜安一脸狐疑看向他,谷太医违心拍了拍喜安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好好照顾陛下,记住我说的话。”
喜安从他这语气里面听出了一丝托孤的感觉,皱紧了眉头。
谷太医叹了口气,“明天我再来给陛下请脉。”然后转身回了太医院。
喜安心里还是忐忑得不行,边走边思忖着回到寝殿。
朱瑾翊一见他这心不在焉样,就知道他还没去传旨,故意问:“旨意可传达了?”
喜安踌躇再三,还是想劝劝朱瑾翊。
“陛下,您还是再考虑考虑。”喜安想了想,重新换了一个由头道:“就算为了林小姐,端州疫病严重,即便她医术卓绝,可万一……”
医者不自医的道理,世人都很清楚。
喜安偷偷看向朱瑾翊,像是在征求他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