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条软塌塌、结构堆砌感太重、安全冗余全靠拍脑袋估摸,连基础风荷载都没校核清楚!张远本来在你们那儿干得好好的,结果梁寒川为了抢人,二话不说先把他给踢出门了。
这种脑子进水的操作,傻子都看得出来公梁快凉了。我们俩就图个乐呵,瞎折腾试试。谁成想,你们那边一路往下掉,客户撤单、口碑崩盘、连投标文件都开始返工。
我们倒越玩越上头,订单接到手软,连加班都带着股热乎气儿。”
这话她没掺水,一个字都没添油加醋。
那时候景荔刚换专业不到半年,还是个连CAD快捷键都记不全、画个楼梯剖面线都能歪三扭四的新手。
鼠标用得生涩,图层管理一团乱麻,连标注文字大小都要反复调三次才敢确认。
“张远设计是真的牛。
可梁寒川为了挖他当总监,二话不说先把他开了。连缓冲期都没给,直接发了解约函。但凡有点常识的老板,都不会这么干。
这么多年,你们公梁八成以上的主力项目,全靠张远那几套核心方案撑场面。
他前脚走,客户后脚就跟走了大半,连常年合作的地产集团,都在他离职一周内把新标书递到了我们桌上。”
景荔三两句就把来龙去脉点透了,语气干脆利落,像一把薄刃划开迷雾。
梁骞笑着点头,喉结微动,目光沉静而悠长。“原来如此……你还藏着多少我没听说的事儿?比如,你替张远挡下过几次甲方临时改图的半夜夺命连环call?又比如,第一版‘云栖中心’效果图,其实是你熬通宵重做的,对不对?”
景荔挠挠头,发梢被指尖带得微乱,脸上掠过一丝窘迫,又很快化作坦然的笑意。
“这算啥秘密啊?有心人随便一扒工商变更记录。
查查社保缴纳单位、翻翻早期项目报建材料里的设计负责人签字栏,不就全知道了?我又没刻意藏,只是……没人真往这儿想罢了。”
梁骞低头笑了笑,睫毛在眼睑投下一小片淡影,嗓音低沉温和,却像一句无声的叩问。“是啊,只要肯花力气查,肯定能翻出来。
可问题是。没人真当回事去查你。
没人信,一个刚领完毕业证、转头又跑来‘浩瀚科技’实习的姑娘,会是‘宇宙科技’真正拿笔签字、拍板决策、担着整家公梁盈亏的东家。”
他早知道景荔是‘宇宙科技’的主笔设计师,熟悉她每一张图纸的笔触与节奏。
可万万没想到,这个穿着宽松帆布裙、抱着笔记本坐在茶水间改图、被行政姐姐误当成实习生塞过咖啡券的姑娘,居然是公梁真正的东家。
“所以你来‘浩瀚科技’,真是来偷师的?”
梁骞忽然来了句,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像是叩响一扇虚掩的门。
景荔一皱眉,眉头微蹙,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与不屑。
“你那家公梁。
浩瀚科技,现在还用得着派卧底进去?呵,全都是靠关系、走门路硬塞进去的,正儿八经干过设计、画过图纸、熬过通宵改过稿子的,连五个手指头都数不满!就算侥幸混进去一两个懂行的,结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