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条枪齐刷刷掉头,朝着哨塔就是一顿泼水式扫射。
“哒哒哒——哒哒哒——!”
AK的咆哮震得铁皮嗡嗡作响。
探照灯应声炸裂,玻璃碴子裹着电火花簌簌往下掉。
塔内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胸口已绽开七八个血洞,软塌塌滑下塔梯。
“撤!换位置!”
小队长见四周重归浓墨,扯开嗓子吼道。
他们迅速撤离原地——留在这儿,等于给敌人当活靶。
哪怕灯灭了,对方只要凭记忆朝刚才光柱落点盲射,照样能收割人命。
如今人已散开,踪迹断了,安全系数立马翻倍。
小队长领着人猫着腰,三两下摸到一栋低矮平房前。
这屋子灰扑扑的,在码头一片废弃厂房里毫不起眼。
可刚靠近十步,他后颈汗毛陡然竖起。
“不对劲!屋子里有埋伏!”
念头一闪,他左手急挥三下,手腕翻转如刀。
这是部队练出来的老手势,干脆、利落、无声。
身后兄弟们眼神一凛,立刻散开,呈三角阵型,枪口斜指门框与窗沿。
屋里,一个黑面小弟正贴门而立,右手攥着一枚拉环已拽开的手榴弹,指尖抵住保险销,只等门一开就甩出去。
这是颗瞬爆雷,引信两秒,他靠这一招送走过七条人命,次次稳准狠。
他不知道的是,门外那位小队长,鼻尖早已嗅到一丝铁锈味混着汗酸的异样气息。
几个洪兴弟兄借着门缝和墙洞的微光,一眼瞅见门后那双反光的鞋尖,还有那只青筋暴起、死死攥着弹体的手。
一人悄悄比划:食指竖起,拇指朝下,手腕一抖——“屋里有人,带雷!”
小队长目光一沉,眨眼间改打新指令:左手虚切右颈,右手两指并拢,斜刺左侧——“侧翼射击,先毙人,别进门。”
道理简单:门是死局,硬闯必炸;唯有抢在对方松手前,一枪封喉。
“砰!”
夜色里,一声脆响。
哨塔上的众人瞬间被惊动,目光齐刷刷盯向爆炸腾起的方向。
而此刻——
矮屋内,那个黑面组织的马仔正僵在原地,瞳孔骤然放大,满脸难以置信地盯着大门口。
他根本没反应过来自己是怎么中招的,更不知为何突然倒地毙命。
身体一歪,手里的手榴弹“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轰——!”
震耳欲聋的爆响撕裂空气,火光裹着浓烟猛地炸开。
那名马仔本就已断气,可残躯还是被炸得四分五裂,血肉横飞。
他攥着的那枚手榴弹,是美制M67,装药足、破片狠。
不仅把他自己撕成碎块,连整座矮屋都被掀掉半边:砖墙塌陷,梁木断裂,窗框扭曲翻卷,屋顶塌出一个焦黑大洞。
洪兴这支小队原本打算借这处房区打伏击,逐个蚕食黑面组织的守点人员。
可这一声巨爆,等于敲响了警钟——整个码头区的黑面人全被惊动了。
小队长当即下令:就地设防!
他们人已深陷其中,再难抽身撤离。
更糟的是,四周哨塔上的眼睛全盯死了这片废墟。
若此时硬冲出去,无异于自投火网,怕是要折损过半!
……
“出事了!”
九纹龙听见动静,霍然起身,声音绷得发紧。
这么大的动静,甭管洪兴兄弟有没有伤亡,敌人都会像闻到血腥的鲨鱼一样围拢过来。
眼下处境,已是危如累卵。
“江先生,我带人杀进去接应?”他急步上前,额角青筋微跳。
“你?”
“你身边还剩几个能打的?”
“拿什么去接?拿命填?”
江义豪轻轻摇头,三句反问,字字沉实。
九纹龙顿时哑了火,垂下头去。
江义豪说得没错——他身边只剩两个贴身跟班,连凑齐一支突击小组都不够。
他自己虽还有把子力气,可年近五十,早过了冲锋陷阵的黄金期。
真要硬闯,莫非还得让洪兴龙头亲自提刀上阵?
见他神色黯然,江义豪反倒笑了:“阿龙,别慌。”
“信得过咱们自己的人。”
“打进来的这批兄弟,全是内地野战部队退下来的尖兵。”
“单兵能力顶得上半个特种兵。”
“这点场面,压不住他们。”
看他语气笃定,不疾不徐,九纹龙心头那根紧绷的弦,竟悄然松了一截。
江义豪唇角微扬。
屋内的每一处动静,早已在他精神力的覆盖之下纤毫毕现。
他知道,这支二十人的小队虽被困房区,却远未到绝境。
另四支小队也同时在不同方位打响,牵制了大量敌方兵力。
此刻扑向他们的黑面人,不过五十来号,人数上并无优势。
更何况——这是巷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