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巷战,恰恰是内地陆军最擅长的绞杀场。
他目光所及,那支小队已迅速占据房区各处制高点:平房顶、烟囱旁、坍塌半截的阁楼边缘……
虽只有两层、三层之高,但俯瞰街巷,视野开阔,火力压制极强。
巷战之中,谁能控高,谁就能以少打多,一夫当关。
洪兴众人刚埋伏停当,黑面组织的第一支增援小队便已杀至房区外围。
那座矮屋,本就是黑面组织设在码头的暗桩哨点。
那名马仔也算尽责——察觉有人逼近,第一反应不是逃,而是抄起手雷蹲守,想靠爆炸声示警,顺便伏击来敌。
唯独没料到,自己藏得再严实,也没逃过小队长那双鹰隼般的眼睛。
命丢了,倒不算白死。
毕竟,这片区就他一个暗哨。
他一炸,黑面组织立刻判定:有不明武装力量,已摸进码头腹地!
不到三分钟,五十号黑面武装分子便成建制压了进来,枪口齐刷刷指向废墟。
房顶上,小队长匍匐在瓦砾间,盯着下方攒动的人影,嘴角微微一翘。
地形在我,火力在我,主动权也在我们手里——
这五十人,不够填坑。
……
“听我号令,敌人进巷口再打,明白没有?”
小队长压低嗓音,朝身后二十条汉子低声下令。
“明白!”
二十道声音闷在喉咙里,短促有力。
他们对队长的指令,从不质疑,只执行。
战场之上,犹豫就是送命,思辩就是违令。
军令如铁,从来不是一句空话。
哪怕命令有误,他们也会照做到底——因为纪律,就是活着回来的唯一凭据。
此时,黑面组织的五十人已冲进住宅区腹地,
端着枪,在断墙残壁间疾速穿插、翻找、踹门。
动作不可谓不快,
可他们搜遍每一条窄巷、每一间空屋,
却连半个人影都没撞见。
“人早溜了!”
“准是脚底抹油跑没影了!”
“真够阴的!”
“到现在连对手长啥样都没摸清!”
五十人的黑面小队头目,背靠一栋砖房墙根站着。
咬着后槽牙,声音发沉。
今夜。
他们守的这座码头,突然遭袭。
一整支巡逻小队被端得干干净净。
他胸口像堵了块烧红的铁疙瘩。
最近金三角表面风平浪静不少。
敢朝黑面组织——五大龙之一——伸手的势力,几乎绝迹。
他翻来覆去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谁有这胆、有这本事,专挑他们的软肋下刀。
外围哨塔、邻近几处哨卡,全没报过异常动静。
没人看见车队,没听见引擎声,连夜鸟都没惊飞几只。
可枪就响了,人就倒了。
对方不是生手,是老辣的猎手。
眼下这个未知的对手,像把悬在头顶的刀。
他越想越心慌。
毕竟这儿只是个普通码头据点,防得再密,也就五十号人。
火力能扛两倍来敌,但真遇上百人压境?
守不住。
一个都活不了。
“搜到没有?”
念头刚落,他嗓门一炸,冲四下吼。
“没影儿!”
手下一个个灰头土脸折返,摇头摆手。
他脸色更黑,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这时,屋顶上的洪兴小队长猛地抬手,三指并拢朝下一压——
所有兄弟立刻收声、凝神、盯死目标。
不用听懂话,光看站位、听语气、辨动静,他就断定:底下那个站在屋檐外晃悠的,就是主心骨。
擒贼先擒王,道理不用讲。
身后二十条汉子齐刷刷点头,枪口无声上扬。
那人站得松垮,连掩体都懒得找,就杵在门框边,像根等着挨劈的木桩。
至少三个角度,稳稳套住他胸、头、腰。
洪兴小队长眯眼数了三秒。
对方纹丝不动。
他手腕一翻——
“砰!砰!砰!”
三道火光撕裂夜幕。
三颗子弹,从不同方向撞进同一具躯体:心口、眉心、左肺。
血沫从他鼻腔、嘴角喷溅而出,喉咙里只挤出半声闷哼,人就直挺挺砸在地上,眼睛还睁着,瞳孔却已散了光。
五十人当场僵住。
没人扑过去探鼻息,全本能地扑向掩体——可晚了。
洪兴二十人早盯死了每处藏身点。
枪声未歇,第二轮扫射已如暴雨倾泻而下。
“哒哒哒——哒哒哒——”
AK的怒吼碾过瓦砾与尘土。
二十多具身体应声栽倒,抽搐两下便没了动静。
五十人,眨眼只剩二十二个,蜷在矮房后,像被逼进墙角的耗子。
“漂亮!”
洪兴小队长扬声喝彩,声音透着股压不住的利落劲儿。
弟兄们咧嘴一笑,抄起枪,猫腰前冲。
房顶视野开阔,敌人的窝点、死角、喘气缝,全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