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九纹龙忽然低声道:“江先生,上次走下水道的路子……还能不能试?”
话音未落,五位小队长齐齐摇头。
其中一人语速急而稳:“龙哥,这回真不一样。”
九纹龙神色一凛,认真看向他:“说清楚。”
他对这五人向来信重——金三角日后要倚仗的柱石,更是内地陆战精锐亲手调出来的尖刀。
那人立刻接话:“码头那次,下水口通着内港,迂回空间大;可这儿——所有井盖都在外围空地,一掀就暴露,四面全是哨塔视野。”
“我们若钻进去,等于把自己塞进铁笼子,前后夹击,退路断尽。”
“活着出来?怕是连尸骨都难凑全。”
九纹龙脊背一凉,额角沁出细汗。
刚才那一念之差,差点酿成大祸。
幸而及时被拦下——否则,这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真要折在这铁壁铜墙里了。
此时,江义豪的精神力已如细网铺开,无声覆盖黑面总部每一寸砖瓦、每一道暗影。
江义豪眉峰骤然一压……
黑面组织总部占地极广,格局森严。
他那股精神力刚一铺开,便如潮水撞上礁石,飞速溃散。
但今晚这仗,关系生死存亡——容不得半点松懈。
他咬紧牙关,将意识催至极限,精神力如绷紧的弓弦,嗡嗡震颤,全力探向敌营深处。
刹那间,心神彻底沉入虚空。
视野骤然拔高,仿佛腾空而起,悬停在黑面组织总部正上方。
院墙走向、岗楼方位、暗哨布点、巡逻路线……所有细节,如刻入脑海,纤毫毕现。
“呃——!”
他喉间滚出一声低沉闷响,双眼猛然睁开。
“江先生,您还好吗?”
旁人立刻围拢过来,声音里透着焦灼。
江义豪抬手轻轻一摆:“无碍,别慌。”
“进攻路径,我已理清。”
“稍等,我画张图。”
话音未落,他已从衣袋里抽出一块硬质画板——早备好的,就为这一刻。
接着摸出一支铅笔,手腕翻飞,笔尖在纸面疾走如风。
月光斜洒,众人屏息凝望:画板上,一座座建筑轮廓迅速浮现,全是俯视结构图;屋宇间隙处,密密标注着箭头、星标、叉号、圈点……
九纹龙盯着那些符号,当场怔住,嘴微张着忘了合拢。
反倒是五个小队长眼神一亮,互相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试探开口:“江先生,这些标记……莫非是?”
“对。”江义豪搁下铅笔,嘴角微扬,“这是黑面总部的全貌图,连同所有火力点、轮岗时间、哨兵换防间隙,全都标清楚了。”
众人齐齐一震。
这太离谱了——方才他们只用望远镜匆匆扫了一眼,连围墙都看不真切,江义豪却已把整座堡垒的筋骨血脉,尽数描摹于纸上。
换成寻常老兵,能记住三两处岗楼位置已是极限。
可他是江义豪。
洪兴龙头,刀口舔血十几年,履历里写满“不可能”三个字。兄弟们早习惯了——惊一下,就信了。
短暂失神后,所有人胸口都像燃起一把火。
“江先生!太神了!”
“有了这张图,咱们就能掐准他们的命门!”
“摸进去,打七寸,一击崩盘!”
……
见众人热血沸腾,江义豪也弯了弯唇角。
刚才那一瞬,他并非靠目测,而是以精神力为眼,穿透砖瓦、绕过障碍,将每道门、每扇窗、每双巡逻的脚、每盏昏黄的灯,统统刻进记忆。
再借着这点时间,飞快复刻成图。
图一落成,胜机已握。
此时刚过晚上十点,离最佳突袭窗口——凌晨两点,还有足足三小时。
那是人体最困倦的时刻,警惕性跌至谷底。
黑面的人纵有戒备,也多半已沉入梦乡;剩下巡夜的,眼皮发沉,反应迟钝,正是破绽所在。
江义豪领着几人悄然退回反斜坡后方,让外围兄弟警戒放哨,自己则带着九纹龙与五名小队长蹲伏在泥地上,就着画板低声推演。
目光扫过图纸,九纹龙挠了挠后颈,皱眉叹道:“江先生,黑面背后真有高人啊……”
“这防御体系,堪称天衣无缝。”
“您瞧这十二座哨塔的布局——高低错落、视线交织、彼此呼应,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别说藏人,连只野猫溜进去都难逃监视。”
江义豪几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默默点头。
的确如此。
每座哨塔都卡在关键视角,覆盖区域严丝合缝,连阴影里的盲区都被交叉补足。
像极了当年码头那场硬仗——地势刁钻,哨位刁钻,令人头皮发麻。
一名小队长拧着眉,忽然伸手点住图上一处:“江先生,要不先拔掉几座哨塔?派几个身手利索的兄弟摸过去,攀上去,悄无声息解决哨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