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有人醒过味儿来了。
一个小班长猛地跳上断墙,扯着嗓子吼:“弟兄们!坐在这儿等死,不如拼一把!”
“必须突围!”
“活命的机会,就攥在自己手里!”
话音未落,隔壁班的班长就嗤笑着插话:“谁不知道得突围?可你睁眼看看——”
“对面机枪扫得跟泼水似的!”
“硬冲?那就是拿人命铺路!”
“来啊,你倒是说说,谁先带头往前冲?”
……
黑面组织的几个班长,向来面和心不和。
这会儿为了“谁打头阵”,当场吵作一团。
压根没人在意窗外洪兴的人正一拨接一拨地往楼里倾泻子弹。
只要火力再压上三五分钟,这栋宿舍楼就得塌成一堆钢筋水泥的坟包。
到那时,谁都别想囫囵着出去。
就在这节骨眼上,一个班长突然攥紧拳头,狠狠砸了下墙面。
他霍然起身,声音像刀子刮过铁皮:“一群缩头乌龟!”
“你们不敢动,我来!”
“现在就带人杀出去!”
“你们只管把枪口抬高、子弹压死,给我撕开一道口子!”
他这话一出口,其余人全哑了火。
不是信他,是心里都门儿清:再耗下去,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既然有人敢踩第一脚,那就让他踩——反正死的不是自己,跑的也不是自己。
“行!你上!”
“掩护绝对到位!”
“放心冲,咱们火力全给你兜底!”
“对!让他们连喘气的工夫都没有!”
几个班长七嘴八舌应下来,嗓门比刚才吵架还响。
命令落地,没人磨蹭。
这些人都是退伍特种兵,动作快得像绷紧的弓弦。
那班长三两下检查完弹匣,抄起冲锋枪,带着二十个手下齐刷刷站到楼门口。
“准备突围!”
“现在,压住他们!”
“上!快上!”
各班班长立刻朝手下嘶吼。
他回头扫了一眼兄弟们的脸,声音沉得像灌了铅:“别怨我。”
“带头冲,十有八九回不来。”
“可我要不站出来,大伙儿准乱成一锅粥——到时候死得更快!”
“现在冲,还有一口气;再等,就是等埋!”
“待会儿豁出去打!当自己已经是个死人,懂吗?!”
“是!班长!”
二十张年轻却绷紧的脸齐声应道,眼神里没有犹豫,只有狠劲。
他们心里都亮堂:被推到最前面,谁心里不硌应?
可总得有人先蹚雷。
自家班长把命撂这儿了,他们还能退?
逃兵的下场,比横尸当场更难看。
见手下没一个掉链子,他咧嘴一笑,那笑里没半分温度。
下一秒,他猛一挥手:“走!”
二十条身影如离弦之箭撞出楼门。
剩下那些班长望着背影,喉结滚动,没一人吭声。
心里五味杂陈,但手指早扣死扳机——枪声陡然炸开,密得像暴雨砸铁皮,洪兴那边顿时被压得抬不起头。
……
洪兴一队长正带队收紧包围圈,打算把黑面组织残部钉死在楼里。
冷不防对面火力疯涨,子弹贴着耳际嗖嗖飞。
他刚探头就被迫缩回去,皱眉低喝:“火力怎么突然跟吃了药似的?”
身后一名队员抹了把脸上的灰:“队长,他们要跑!”
“绝不能放走一个!”
一队长瞳孔一缩——对了。
火力暴增,只有一种可能:有人要撕开口子往外钻。
这破楼本就是死地,越硬扛越快完蛋。
真要死磕,早该被耗光弹药,哪还轮得到现在逞凶?
可一旦突围……他立马转身,吼声穿透枪响:“全体警戒!”
“他们要突围!盯死所有出口!”
“眼睛给我瞪圆了!谁漏一个,军法处置!”
“是!”
洪兴众人齐声应答,枪口齐刷刷调转方向。
话音未落,宿舍楼侧门轰然撞开——二十条人影裹着硝烟冲了出来。
一队长嘴角一扬:“来了。”
没等一队长开口下令,他身后那群小弟已齐刷刷扣下扳机。
可转眼间,黑面组织残存的狙击手便用密集火力压得他们抬不起头。
与此同时,
成功突围的那拨人早已冲出宿舍楼范围,
闪身扑向楼体右侧,迅速抢占一处坚固掩体,居高临下,枪口直指洪兴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