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栋宿舍楼本就朝左严重倾斜,躲在右侧等于卡在塌陷盲区——哪怕整栋楼轰然倾覆,也砸不到他们半根汗毛。
楼内黑面组织的人眼睁睁看着同伴毫发无损地杀出去,心头又酸又烫,悔意翻涌。
早知如此,刚才咬牙冲出去的,怎么就不是自己?
人人心里都堵着一口气,越想越憋屈。
一个班长霍然起身,嗓门扯得发亮:“兄弟们加把劲!”
“外头有人已经撕开缺口了!”
“他们在外面牵制火力,咱们趁势往外冲,活命的机会就在眼前!”
“对!照刚才那样干就是了!”
“留一队死死钉住窗口压制,其余人全速突围!”
“里外夹击,双线开火——对面连喘气都得掂量三分!”
这话一落,黑面组织士兵眼里顿时燃起光来。
他们心里清楚,眼下这局,还真被班长说准了——真拼一把,未必出不去。
可一队长却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刚才那一瞬的迟滞,成了致命破绽。
若早两秒预判到对方要突围,提前架好交叉火力点,那群人根本跑不出十步,就得横尸台阶上。
可惜,战机稍纵即逝。
他死死盯住宿舍楼残破的窗口,咬牙低吼:“全都给我盯死了!
一个都不准放走!”
“是!队长!”
洪兴众人齐声应喝,声音里带着狠劲儿和懊恼。
刚才那波突围,他们不是不想拦,是真被压得动弹不得——对面子弹跟泼水似的,压得人脊背生疼。
既然对方能成一次,肯定还想再来第二次。
己方人数本就吃亏,再被死死摁在原地,只会越拖越被动。
这时,刚才那个小弟往前踏了一步,声音沉稳:“队长,这么守下去,不行。”
“哦?哪儿不行?”一队长抬眼。
小弟语速不快,却字字落地:“咱们得抢攻。”
“等他们再冲,咱们还是挨打。”
“等人都跑光了,咱们连人数优势都没了——到时候,怕是要被反咬一口。”
“所以,绝不能再让他们踏出一步。”
一队长默默点头。
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可眼下外头已有接应,局面更难收拾。
“你有主意?”他侧过脸问。
这小子脑子灵,话不多,但句句踩在点子上。
小弟咧嘴一笑:“队长,不如……现在就把楼撞塌?”
“嗯?”
“我也想炸啊!”一队长苦笑,“可炸药包、RPG全打光了,手里只剩步枪。”
“重型装备没了,这楼就啃不动了。”
小弟摇头:“不用重武器。”
“您看这楼——左右就剩两个房间宽的地基连着地面,早就是强弩之末,晃一晃都要散架。”
他顿了顿,迎着队长目光,干脆利落:“我琢磨出个法子——用大卡车,直接撞它最后一截承重点。”
“吨位够、角度准,一下就能撬断最后那根筋。”
“楼,当场就塌。”
一队长眼睛一亮,随即重重颔首。
平时一辆卡车撞墙,顶多掉点灰;可这楼,早就是悬在悬崖边的朽木——一根稻草,都能让它粉身碎骨。
可刚点头,他眉头又拧紧了:“等等……谁开车?”
“楼塌下来,人肯定埋里头。”
“拿兄弟命去换,这事儿,我做不出来。”
他声音低哑,脸色铁青。
小弟却笑了,笑意笃定,不慌不忙:“队长,我有办法。”
一队长望着他,也跟着弯了弯嘴角,抬手示意:“说。”
那小子顿了顿,理清思路后开口:“撞宿舍楼,根本不用人坐驾驶座。”
“只要用重物把油门死死顶住——车自己就会疯了一样往前冲。”
“再把方向盘用硬物卡牢,让它纹丝不动,车就只能笔直地扎过去。”
“方向对准、油门踩死、轮子锁死——这楼,咱们铁定能撞塌。”
话音刚落,一队长猛地一拍大腿,咧嘴大笑:“妙!”
“这招够狠,够利索!”
“就照你说的干!”
“手脚麻利点,时间不等人!”
“是!队长!”
那小子咧嘴一笑,抬手敬了个礼,转身就蹽了。
黑面组织总部里,各式车辆堆得满院都是,大卡车更是一抓一把。
他只花了半分钟,就拖出一辆带钥匙的重型货车——钥匙还插在点火孔上,连拔都不用。
接着拎来几只空油桶、两根粗木杠,开始动手改装。
他先将木杠斜插进方向盘两侧,再用脚狠踹几下,直到转盘彻底僵死。
车轮再也拐不了弯,只剩一条直路可走。
随后他把车头死死对准宿舍楼仅存的两间房,把油桶沉沉压在油门踏板上,一脚跺实。
引擎立刻发出低吼般的咆哮,排气管喷出浓黑尾气——只是他还死死踩着刹车,车轮纹丝未动。
“都闪开!要松刹了!”
他朝前头一声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