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早听明白了计划,齐刷刷往两边退开,没一个挡道。
一切就绪,他猛抬脚,同时一个侧滚翻跃下车厢。
初速尚慢,落地稳当,毫发无伤。
而那辆庞然大物,却像挣脱缰绳的蛮牛,轰然蹿了出去——车头高扬,轮胎嘶鸣,直挺挺撞向那两间孤零零的屋子。
望着卡车卷起烟尘、势不可挡地扑去,那小子嘴角一翘,露出一丝冷硬的快意。
一旁,一队长双手抱臂,眯眼盯着飞驰的车影,忽而轻嗤一声:“黑面组织的杂碎……”
“这次,我看你们怎么活埋自己。”
几乎同一刻,刺耳的引擎声撕裂空气,全场目光全被拽了过去。
早已突围在外的黑面组织小队,也猛然回头——带队的班长瞳孔骤缩,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糟了!”
“他们要拿车撞楼!”
心口像被铁锤砸中。
卡车已冲出百米,十秒之内必撞上楼体。
拦?根本来不及。
而楼里,还有两支小队困在二楼、三楼,迟迟没撤出来。
现在喊他们跑?怕是刚冲到楼梯口,楼就塌了。
“完了……”
班长盯着越来越近的钢铁巨兽,喉结上下滚动,眼里全是灰。
楼内,那两支被困的队伍也看见了——车灯刺破烟尘,正对着他们所在的位置直冲而来。
没人说话。所有人都懂:一旦撞实,钢筋断裂、楼板塌陷、砖石如雨——活埋,是唯一结局。
“豁出去了!宁可挨枪子儿,也不做楼下的冤魂!”
“兄弟们,拼了!往外冲!”
“命是老天爷的,但死法,咱自己挑!”
那名班长猛地站出来,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
没人吭声反对。
生死悬于一线,谁心里都跟明镜似的——活路,只剩这一条。
“班长,我们跟你冲!”
“对!死也死在外面!”
“说不定还能打个伏击,拉几个垫背的!”
“干!跟洪兴这群狗东西,血债血偿!”
黑面组织的人吼成一片。
他们虽是退下来的亡命徒,可真到了绝境,恐惧反而烧成了火。
那股子狠劲儿,被逼了出来——就算死,也要咬下对方一块肉!
“好!现在——冲!”
“再磨蹭一秒,全得喂水泥!”
话音未落,班长已撞开楼门,箭步冲出。
身后十几号人紧跟着涌出,脚步震得楼道嗡嗡作响。
可这场突围,早在一队长预料之中。
他望着那群仓皇奔出的身影,舌尖缓缓舔过下唇,眼神阴冷如刀:“弟兄们,往死里打——一个不留。”
“是!队长!”
洪兴小弟齐声应喝,脸上浮起狞笑。
手指扣紧扳机,准星稳稳套住一个个奔逃的背影。
“哒哒哒——哒哒哒——”
“啊——!!!”
AK的爆响混着惨叫,在废墟间炸开。
刚冲出楼门的黑面组织成员,瞬间倒下一大片。
只有三四个人侥幸躲过第一轮扫射,扑倒在地,慌忙举枪还击。
可他们的火力,就像暴雨里的火柴——刚擦亮,就被洪兴压得连头都抬不起来。
洪兴众人打完一个弹匣后,外头还能奔逃的黑面组织成员,只剩十几个。
可这十几人发了疯似的,拼命往右侧掩体狂奔……
而洪兴这边,恰好卡在换弹的空档。
“抓紧换弹!一个都别放走!”
“明白!队长!”
一队长吼声未落,抬手便是一枪——枪口火光一闪,子弹直贯一名黑面小弟后心。
“砰!”
那人应声扑倒,像一袋被抽掉骨头的麻袋,重重砸在地上。
黑面又折一人。
从宿舍楼里冲出来的身影,眨眼间不足十道。
九个孤零零的背影,在空地上仓皇挪动。
一队长嘴角一扯,露出一抹冷硬的笑。
“全歼!一个不留!”
“收到!队长!”
话音刚落,洪兴弟兄已压好弹匣,枪口齐刷刷抬起,瞄准那九道晃动的人影。
其中两个,正是黑面仅存的两支小队的班长;
另几个,则是贴身死忠的心腹。
“糟了!怕是跑不掉了!”
一名班长脸色骤变,嘶声大喊。
先前他嘴上喊着“跟我冲”,脚底下却始终拖在队尾——这才侥幸躲过第一轮扫射。
可眼下,距掩体还有三十多米,而洪兴的人,子弹早已上膛!
两人心里都清楚:凭他们这点脚力,除非老天爷当场劈下一道雷劈歪子弹,否则绝无可能穿过那片死亡弹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