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股硬生生压住本能的狠劲,拽着他们往前冲。
因为只要脚下一滞,命就真要撂在这儿了。
黑面组织用的虽是七八十年代的老货,枪管都泛黄发乌,但再破的枪,打中人照样见血封喉。
该扑、该滚、该贴地疾窜,一刻都不能含糊。
此刻真正攥着他们性命的,不是枪法,不是装备,而是刻进骨子里的求生本能。
好在对这群街头拼杀出来的古惑仔来说,这股子野性,从来就不缺。
九纹龙带队狂奔猛躲,子弹擦着头皮、蹭着裤管飞过,转眼已突进至二号炮楼十米圈内。
这个距离,加上十一名洪兴人从东南西北不同角度包抄逼近,两挺机枪彻底成了瞎子——枪口再怎么转,也顾不过来。
压力陡然一松,众人肩头都卸下半口气。
可炮楼里的人也急红了眼。
霎时间,七八个脑袋从射击孔、了望缝、塌了一半的顶棚豁口里猛地探出,端起步枪就是一通盲扫!
十米之内,枪口喷火,弹道几乎不用瞄准。
“给我躺下!”
“进了黑面的地盘,就别想囫囵出去!”
守军嘶吼着,子弹打得碎石乱溅,火药味直冲鼻腔。
可洪兴的人,已经踏上了最后一阶台阶。
岂会在这里倒下?
九纹龙一个箭步斜插,贴墙而立,身子严丝合缝嵌进炮楼拐角阴影里,子弹打在砖墙上噼啪炸开,却连他衣角都碰不着。
与此同时,其余十名老兵也已扑至炮楼基座,手一掏,几枚黑乎乎的手榴弹已攥在掌心,拉环一扯,反手就往各个射击口里塞!
“糟了!”
“他们扔雷了!”
“快撤!快往外冲!”
“再慢一秒就全得交代在这儿!”
炮楼内惊叫四起,人影乱窜。
可再快的腿,也快不过引信燃尽那一瞬——“轰!轰!轰!”
爆炸声炸得耳膜嗡鸣,气浪掀翻残垣断壁。
惨嚎紧随其后,在夜风里撕扯着传开:“啊——!!!”
那声音尖利刺耳,听得人脊背发凉。
远处另外四座炮楼里的守军,听见这声,汗毛根根倒竖,心头像压了块冰——唇亡齿寒,四个字沉甸甸砸进脑子里。
炮楼里大半人当场被炸翻,横七竖八倒在焦黑瓦砾中。
只剩三人反应够快,连滚带爬撞出废墟,刚冒个头,就彻底暴露在十支黑洞洞的枪口之下。
三人当场瘫软,双手抱头蹲在地上,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饶命啊!我们投降!真不打了……”
回应他们的,只有三声干脆利落的枪响。
“砰!砰!砰!”
话音未落,人已栽倒。
二号炮楼,就此拿下。
看着满地狼藉和腾起的黑烟,九纹龙和十名老兵咧嘴笑了,喘得厉害,却笑得畅快。
这一仗打得险,子弹擦着头皮飞,可偏偏,一人没折!
……
拿下二号炮楼后,九纹龙和手下十名老兵靠在焦黑斑驳的断墙背面,胸口剧烈起伏,喉咙干得发烫。
炮楼外墙已被手榴弹炸得酥脆开裂,砖块簌簌往下掉。
刚才那套疾进、急停、翻滚、贴墙的连贯动作,榨干了他们每一分力气。
必须歇一会儿,不然连抬枪的手都会发抖,更别说继续攻坚。
此时,三号炮楼的枪口已齐刷刷瞄向这边,只因二号炮楼坍塌的残骸挡住了视线,对方才迟迟没开火。
九纹龙一边大口吸气,一边抹了把脸上的灰:“接下来,才是真章。”
“三号炮楼绝不会放咱们走近五十米。”
“而且咱现在体力只剩六成,撑不死第二轮高强度闪避。”
老兵们默默点头。
自己几斤几两,谁心里没数?
刚才那套动作,已是透支极限。
若再照搬一遍去啃三号炮楼?
根本不可能。
几个人眉头拧成疙瘩,沉默压得人喘不过气。
“大佬,要不……咱们稳着点推?”
只要大伙儿就近找些遮挡物,比如厚木板、破铁皮,权当盾牌顶在身前,倒也能一点点往前蹭,逼近对方。
这招行不通!
你真当黑面组织那帮人是摆设?
他们会干看着咱们齐刷刷压上去,连个反应都没有?
九纹龙颔首。
确实不现实。
可眼下他脑中空空,一时也掏不出更靠谱的主意。
只好抬手拍了两下,声音沉稳:“都先停一停,别争了。”
“当务之急,是赶紧拿个主意。”
“黑面组织的眼线早盯上这儿了。”
“用不了多久,大部队就得杀过来。”
“现在,必须立刻定下对策。”
众人一听,纷纷闭目凝神。
反正刚打完硬仗,人人都需要喘口气,没人嚷着要撤。
五分钟左右,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