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开口,也没人抬头。
九纹龙心里清楚——指望他们出妙计,纯属白费工夫。
这群老兵打仗是一把好手,但动脑子不是强项。
要是江义豪在这儿,三号炮楼早拿下两回了。
可如今……只剩一条路:硬闯。
他霍然起身,准备开口下令。
嘴边的话却像块石头,沉甸甸压着喉咙。
这一声令下,手下这十个老弟兄,能活着回来五个,就算老天开眼。
可不硬上?又还能怎么办?
就在他牙关咬紧、眉心拧成疙瘩时——耳朵猛地一颤。
不对劲!
有动静!
“糟了!敌人摸过来了!”
九纹龙向来信得过自己的耳朵。
这些年能在道上站稳脚跟,全靠这双耳朵比猎犬还灵。
二十米外,脚步轻重、节奏快慢,他闭着眼都能辨出来。
话音一落,洪兴十个老兵齐齐一怔。
谁都没听见什么。
可九纹龙从不开玩笑,更不会拿生死开玩笑。
他是老大,更是他们的主心骨。
十个人瞬间绷直脊背,枪口朝外,伏低身子,屏息戒备。
二十米开外,夜色正浓。
黑面组织三把交椅之一的黑龙,此刻正领着三十号精锐,猫着腰,一寸寸往这边挪。
司令部地形,他们熟得像自家后院。
借着月光与断墙残垣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潜到了洪兴这群百战老兵眼皮底下。
若非那几声踩碎瓦砾的微响钻进九纹龙耳中,这场突袭,八成就成了。
黑龙扫了眼二号炮楼焦黑的废墟,嘴角一扯。
他知道,洪兴的人就蹲在后面,没挪窝。
他抬起左手,三指张开,旋即朝左右各划一道弧线——这是围歼手势。
三十名黑面精锐立刻散开,分作三路,呈扇形悄然合拢,将洪兴十人牢牢兜在中央。
在黑龙眼里,这已不是包围,是收网。
他轻轻一扬下巴,示意动手。
三支小队借着阴影,如墨水渗入宣纸般,缓缓向目标压近。
而九纹龙仍闭目静立,侧耳细听。
片刻后,他睁眼,嗓音低而准:“扇形包抄,三十人。”
“什么?三十个?”
“三倍于咱们!”
“没错。脚步轻、落点稳——不是新兵蛋子,是老手。”
“今晚,怕是要见血了。”
一名老兵沉声接话,语气沉得像压舱石。
可他眼里没半分怯意,只有一簇烧得发亮的火苗。
他们是洪兴一百个内地特训过的尖刀之一,骨头硬,胆子野,从不认怂。
哪怕被三倍强敌锁死,哪怕胜负悬于一线,也没人后退半步。
他们早把命搁在了刀尖上,只等一声令下,豁出去拼个干净。
九纹龙脸色铁青,沉默数秒,忽然摇头:“不行。”
“不能让他们围死咱们。”
“更不能正面硬扛。”
“人数差三倍,硬拼就是送死。”
“立刻后撤!贴着废墟往后缩,等他们进到五十步内——打伏击!”
十个人愣了一瞬,随即眼神一亮。
对啊,逃不掉,那就藏起来咬他们一口。
在敌人眼里,自己才是偷袭方,绝想不到已被识破。
埋伏反打,先削掉他们一层皮,活路,才真正有了。
他们压根不清楚九纹龙是怎么断定敌情的。
连一丝异样都没嗅到。
可九纹龙话一出口,斩钉截铁,不容置疑——何况他还是洪兴这支老队伍里说一不二的领头人。
十名老兵没半分迟疑,瞬间绷紧身子,枪口斜指前方,脊背贴地伏低,呼吸放得极轻,目光如刀,扫向四周暗处。
就在这时——二十米开外,黑面组织三巨头之一的黑龙,这位执掌黑面组织实权的大统领,正率三十名精干手下,猫着腰、踩着碎步,悄然逼近。
黑面组织的司令部驻地,他们熟得闭着眼都能摸清每道墙缝。
借着浓稠夜色作掩护,一路潜行,连枯枝都未踩断一根,竟无声无息地滑到了洪兴这十名百战老兵眼皮底下,愣是没惊起半点警觉。
若非九纹龙耳尖,从几不可闻的碾沙声里揪出异常,这场伏击,怕真要让他们得手了。
黑龙抬眼扫过二号炮楼那堆焦黑残骸,心知肚明:洪兴的人,就藏在废墟后头,一步没挪。
他左手一扬,三记短促手势劈出——三十名精锐立刻散开,分左、中、右三路,呈扇面压进,
像一张收紧的网,把洪兴十人牢牢兜在中央。
在黑龙眼里,这已是一场注定的围猎。
他嘴角微翘,浮起一抹冷硬笑意。
右手再次一挥,无声下令:行动!
月光下,黑面组织三支小队如幽灵般分开,缓步合围。
而九纹龙却闭目凝神,耳朵微微翕动,似在捕捉风里的每一丝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