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纹龙眯眼数了数,眉头拧成疙瘩。
除去黑龙,黑面组织原三十人整,如今只剩二十五个活口。
自己这边呢?十个老兵,加他一个,满打满算十一人。
连人家一半都不到。
伏击占了先手不假,可对方眨眼就稳住了阵脚。
再硬碰硬?纯属拿鸡蛋砸石头。
更棘手的是——刚才那波规避动作,干净利落,节奏分明,
根本不是普通佣兵水准,跟内地特种集训出来的老兵,几乎旗鼓相当。
真对上,胜负难料;加上人数悬殊,胜算几乎为零。
他指尖无意识抠着枪托,心头沉甸甸的。
任务还剩四座炮楼没啃下,司令部大门依旧紧闭。
可眼下,连眼前这二十五号人,都还没摸清怎么对付。
战场霎时安静下来。
以坍塌的小炮楼为界,两边人马各自喘息、舔舐伤口。
黑面组织这边,黑龙背靠断壁,胸膛剧烈起伏。
刚才那一下,确实吓出一身冷汗。
好在反应快、动作熟,伤亡压到了最低。
二十五人齐整,自己毫发无伤——优势仍在。
他扫了一圈手下,目光如刀。
“刚才,是被人当猴耍了!”
“这伙人滑得像泥鳅,阴得像毒蛇!”
“不狠狠咬他们一口,黑面组织的脸,以后往哪儿搁?”
“待会儿跟我冲出去,火力全开,压住对面!”
“一次突袭,把人全端了——听明白没有?!”
众人齐声应下:“明白!”
“统领放心,这次绝不让他们喘气!”
见士气重新燃起,黑龙绷紧的嘴角终于松了一松。
两军交锋,有时差的就是这口气。
气足了,以一当十;气泄了,人再多也是散沙。
先前挨了一记闷棍,士气确是蔫了,
可伤亡不大,几句狠话下去,火苗又蹿起来了。
另一边。
九纹龙和麾下十名老兵,神色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虽说他们打了对手一个猝不及防,
可战果却薄得可怜——只撂倒五人。
这点伤亡,对整个战局而言,不过是溅起一星水花。
眼下想撤?早没机会了。
一旦转身,后背全暴露在对方枪口下,怕是连哼都来不及,就被扫成筛子。
退路断绝,唯有一搏:就地死守,寸土不让。
狭路相逢,勇者不退。
人数虽只剩敌方一半,但只要骨头够硬、牙关咬紧,未必没有翻盘的缝隙。
想到这儿,九纹龙喉结一滚,声音低沉却如铁锤砸地:“兄弟们,现在,就是咱们命悬一线的关口!”
“对面兵强马壮,人数翻倍。”
“想活命,就得豁出命去拼!”
“赶紧清点枪械、弹药、引信——别漏一发子弹,别少一颗雷管。”
“各自抢占掩体,静待第一波攻势!”
话音刚落,洪兴十名老兵齐齐颔首,动作干脆利落。
他们都清楚,这一仗,已是背水一战。
稍一松劲,便是横尸当场。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先将步枪、手枪尽数压满弹匣;再反复检查弹夹卡榫、击针状态;最后清点手榴弹——激战之后,仅剩二十枚左右。
可小炮楼还有四座未拔,至少得留十枚备用。
能用在这片空地上的,最多不过十枚。
把这情况报给九纹龙,他眉头一拧,果断摆手:“生死关头,不留后手!”
“这一仗赢了,缴获的弹药比咱们手里的还多。”
“就算弹尽援绝,也总有办法可想。”
“保住弟兄们的命,才是头等大事!”
众人闻言,再无犹豫。
二十枚手榴弹全数分发,每人两枚,关键时刻能炸开一道血口子,也能多撑半分钟,多抢一口气。
就在他们布防完毕时,另一边,黑面组织也动了。
经一轮鼓噪激励,二十五名士兵杀气腾腾,刀已出鞘,枪已上膛,只待一声令下便扑杀过去。
而黑龙,则稳稳站在队伍末尾,既压阵,也避锋——他可不想当第一个被点名的靶子。
毕竟刚才交手,他刚露头就踩进陷阱,至今耳畔还嗡着那声闷响,心里也硌着块疙瘩。
身为黑面组织第三号人物,他绝不打算把命交代在这片荒地上。
所以始终缩在安全距离外,眼观六路,脚底生风——若真啃不下这块硬骨头,他掉头就走,绝不会陪葬。
嘴上当然不露怯。
人多势众,胜算明摆着,这时候怂一分,底下人就散一寸。
见部下已列阵待命,黑龙当即挥手下令:进攻!
时间不等人。
此刻四周枪声此起彼伏,却正迅速稀疏下去——说明其他战点已近尾声。
他不知是己方占了上风,还是洪兴反扑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