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兄们心领神会,脚步未停,呼吸却稳住了。
他大步往前,带着十个人直奔三号炮楼。
一边走,一边朗声招呼:“兄弟们,我们这就归队啦!”
“还得劳烦你们继续镇守炮楼!”
“不累不累!”
“可不是嘛,蹲这儿都蹲出茧子了!”
炮楼里应声附和,语气熟络。
其实真论起来,守夜确实熬人,可夜里这条路压根没人走动,他们打盹、抽烟、甩纸牌,早成了家常便饭。
若不是今夜刀光火影杀上来,本该是又一个懒洋洋的长夜。
那领头的老兵笑意更深,眼角堆起细纹,脚下却半点没拖沓,转眼就到了炮楼外。
月光斜照,炮楼内的人眯眼一瞧——打头那人,脸生得厉害。
按说黑面总部上千号人,低头不见抬头见,就算叫不上名,那张脸也该有点眼熟。
可眼前这张脸,他敢拍胸脯保证:头一回见。
心头一紧,他脚尖悄悄一顶旁边同伴的小腿。
对方却只茫然偏过头,一脸问号。
他暗叹一声,手指已悄然扣紧枪柄,指节泛白。
这细微动作,哪逃得过洪兴老兵和九纹龙的眼睛?
九纹龙在后头轻轻一搡,掌心贴着老兵后背推了一把——快进!再拖,就露馅了!
老兵心知肚明,脚下发力,三步跨到炮楼门口。
身后十人如水漫开,无声无息散向四周。
炮楼了望孔里,视线一晃,人影全没了。
三人愣神的工夫,领头老兵已笑着掏出两枚手雷,拉环一扯,“咔哒”两声脆响,手雷划出短弧,直直砸进炮楼深处。
“当、当……”
金属滚地的闷响,像敲在耳膜上。
“糟了!是假的!”
那个警觉的士兵吼出第一句,可话音未落,引信已燃尽。
两秒——
轰!轰!
爆炸掀翻了整座小楼,砖石震颤,尘土簌簌而下,连趴在门外的洪兴众人,都觉胸口发闷,耳中嗡鸣。
好在人人伏地卧倒,毫发无伤。
十几秒后,九纹龙和十个老兵陆续起身,掸掉肩头灰,拍拍裤腿泥。
九纹龙抬眼望向三号炮楼——外墙塌了半边,窗框歪斜,碎砖散了一地,三具黑面精锐横在废墟里,一动不动。
生死难辨,但再站不起来了。
他抬手一招,唤来个年轻手下,压低嗓音:“过去,挨个补上一刀。”
“一个活口不留,听清楚没有?”
“明白!龙哥!”
十个老兵默默看着,心里透亮:这般碾压局面下,九纹龙仍一丝不苟——炸药再猛,也未必断尽生机;只要还有一口气,就可能拼死反咬一口。
不留活口,不是心狠,是护着身后每一条命。
虽说每人补上一刀确实显得冷酷。
可对洪兴的弟兄们而言,心头却像揣着团火,暖意直往上涌。
目光掠过那个正弯腰补刀的老兵,九纹龙随即招手唤来其他兄弟,朗声一笑:“三号炮楼,咱们已稳稳拿下!”
“这记爆炸一响,黑龙失守的消息,对方铁定传开了。”
“接下来要啃四号炮楼,怕是硬仗连着硬仗,阻力少不了。”
九纹龙这话一出,在场的洪兴老兵们齐齐沉下脸,缓缓颔首。
几乎同一时刻,黑面组织司令部总部内,一号人物黑面正绷紧下颌,面色如铁。
他刚听见三号炮楼方向炸开的闷响——那绝不是该出现的声音。
黑龙早已亲自压阵,去剿灭这批敌人。
就算打得天翻地覆,枪火也该烧在黑龙镇守的方向,而非三号炮楼!
唯一的解释只有一种:黑龙防线被撕开了。
要么人已倒下,再起不来;要么……临阵倒戈,叛了组织。
无论哪一种,对黑面,对整个黑面组织,都是当头一锤。
他抬眼盯住墙上那幅作战地图,手指无意识摩挲着下巴,忽而厉喝一声:“来人!”
话音未落两秒,一个身形精干、神情机敏的幕僚已疾步闯入,急声问:“老大,出事了?”
“听见那声爆响没?”
“敌人还活着,而且活蹦乱跳!”
“立刻调人——五十个?不够!一百个!马上出发!”
“务必把他们钉死在四号炮楼前,一个不许漏网!”
幕僚望着黑面暴怒的脸色,额角沁出细汗,却不敢迟疑半分,挺直腰板答道:“明白!我这就去办!”
黑面重重一点头,转身一屁股坐进宽大皮椅,指节敲着扶手。
幕僚转身出门,脚步未停,迎面叫住一个脸上斜贯刀疤的男人:“黑刀!老大口令——你带足人手,一百个,立刻动身!”
“目标:四号炮楼前,清光所有敌人!”
黑刀抬眼扫了幕僚一下,眉峰一拧:“黑龙栽了?”
幕僚讪讪一笑:“这我真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