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义豪点头,目光一转,落在被两名弟兄反剪双手按在墙边的黑面身上。
“他就是黑面?”
“正是!”九纹龙答得干脆,“想趁乱溜上直升机,被我们堵在起落架旁摁住了。”
江义豪踱步上前,停在黑面面前,笑意不减:“黑面,此刻心里,是什么滋味?”
黑面仰起脸,盯了他几秒,忽然叹道:“我没想到,亲手砸碎我这摊基业的,竟是个比我家小子还年轻的面孔。”
……
他不再挣扎,也不再辩解。
路已断尽,棋已落定。
洪兴连根拔起黑面组织,绝不会留他活口——跪地求饶?不如挺直脊梁,把最后一口气咽得体面些。
江义豪轻笑一声,嗓音沉静:“黑面,你老了。”
“你的队伍,也锈了。”
“金三角这地方,不往前冲,就只能等死。”
“今天你们是第一个倒下的,但绝不是最后一个。”
这话一出,九纹龙、两位队长,连同四周老兵,胸口都像被火燎过似的滚烫。
他们望着江义豪,眼神炽热,仿佛他不是血肉之躯,而是劈开长夜的一道光。
黑面扯了扯嘴角:“成王败寇,随你怎么说。”
顿了顿,他眯起眼:“可你真以为,踩着我们上位,就能稳坐金三角?”
“新势力冒头,旧山头必然联手围猎。”
“更别说……我们背后站着谁。”
他戛然而止。
有些名字,哪怕死,也不能从他嘴里漏出来。
那支恐怖组织盘踞多年,黑面在其中不过是个跑腿的;退下来后,才借着老东家的余威,在金三角扎下根来——兵马、银钱、渠道,样样顺遂。
外人只道他手段狠、运气好;只有他自己清楚,这些年能在毒枭林立的金三角横着走,靠的从来不是自己。
少不得背后那股势力撑腰。
可那股势力,也绝非无偿替他铺路。
黑面能在金三角盘踞多年,既没被政府军剿灭,也没被反政府武装吞掉,靠的正是身后这张看不见的手。
而这张手伸过来,图的就是榨干这片土地——矿脉、林场、鸦片田,样样都是硬通货。尤其是那些深埋地下的稀有矿藏,早被盯得死死的。
如今黑面组织被洪兴连根拔起,表面看风平浪静。
但只要幕后那帮人嗅到一丝异样,必定火速杀回金三角查个底朝天。
到那时,黑面作为他们亲手调教出来的人,自然有人替他翻脸、替他清算。
江义豪虽不清楚黑面心里翻腾着什么念头,但他清楚得很:
剿了黑面组织,不等于收工打烊。
别的势力暂且搁一边,黑面背后那伙人,十有八九是境外极端团伙。
不过江义豪压根没把他们当回事。
他这次带进金三角的,不过两三百号人。
放在整个洪兴社团里,连零头都算不上,顶多十分之一的战力。
这还是把一百名退伍老兵、加上九纹龙这批精锐全算进去的结果。
所以就算真有恐怖势力闻风而来,洪兴也照单全收。
再过些日子,九纹龙他们怕是连对方的据点都能端了,哪还用怵这些跳梁小丑?
江义豪摇摇头,嘴角一扬,开口道:“黑面,你也明白,今天走不出这扇门。”
“趁现在还能开口,有什么话,尽管说。”
“能办的,我帮你办妥。”
……
黑面缓缓摇头,反倒笑出声来:“不必了。”
“没遗言。”
“我本就孤家寡人一个。”
“从那个组织退下来那天起,我就只身闯进金三角,一手搭起黑面组织。”
“如今满盘皆散,我是最后一个活口。”
“没人可托付,也没啥放不下的事。”
江义豪颔首。既然如此,倒也省事。
他侧身望向九纹龙,语气平静:“阿龙,你来安排,送他上路。”
“好嘞,江先生!”九纹龙应声点头,抬手一招,两个手下便架起黑面,拖了出去。
江义豪没再回头。洪兴兄弟办事,向来干净利落,轮不到龙头亲自盯着。
他踱步走到那架直升机旁,饶有兴致地钻进机舱。
粗略检查一圈,发现整机保养极佳——除了一扇舷窗被子弹击穿,其余仪表、旋翼、油路、通讯设备,全都运转如新。
他让人把两名飞行员抬走,转头对九纹龙笑道:“黑面还真攒下点家当。”
“这飞机,让兄弟们勤加养护,咱们自己留着用。”
“开飞机的师傅,手底下应该不缺吧?”
一队长立刻挺直腰板:“江先生放心!”
“直升机比战斗机简单多了,不用搞超负荷训练。”
“咱们不少人以前在部队飞过,还有几个学过民航执照,随时能拉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