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义豪心里门儿清:九纹龙再能扛,也是血肉之躯,不是铁打的神。
只是,派谁来?怎么配?
这事儿得细琢磨。
好在不急在这一时,他还有时间慢慢掂量、细细敲定。
他瞥了眼九纹龙,随口问道:“这么早就忙活,总部里该安顿的,都拾掇利索了吧?”
九纹龙立马答得利落:“江先生,住的地方全收拾好了。”
“原先的兵营炸塌了,短时间没法重建,”
“我们腾了三间大仓库,加了行军床,够所有人打个盹、喘口气。”
江义豪颔首。
这主意倒挺实在。
弟兄们连轴转了这么久,骨头缝里都泛着乏。
得赶紧给他们腾出个能躺平喘气的地方。
昨儿夜里,好些人直接裹着毯子睡在水泥地上。
这种将就,撑不了几天。
如今仓库翻新完毕,总算能松口气。
他略一琢磨,还是决定把黑面组织总部当大本营扎下来。
至于那处电池矿——先搁一搁。
横竖那矿在金三角压根没人稀罕,守着的也都是些散兵游勇的小团伙。
江义豪没把这事放心上,迟早是囊中之物。
眼下最紧要的,是把金矿攥进手里。
再等一等,洪兴后续人马就该到了。
人手一齐,两边的事就能齐头并进。
回到黑面的办公室,他往皮椅里一靠,指尖叩了叩扶手。
得琢磨琢磨,调谁过来合适。
渣皮那帮老部下?不行。个个肩上扛着硬活,抽不开身。
只能从其他话事人手下挑人。
可金三角已有九纹龙坐镇——再派个话事人来,岂不乱了章法?
他一走,底下人听谁的?
所以最多只调一个草鞋,还得是那种不抢风头、不压人的。
九纹龙本事硬,但若来了个山鸡那样脾气烈、心气高的草鞋,怕是宁可掀桌子也不愿低头。
思来想去,江义豪心里落定一个人:包皮。
他是陈浩南手底下的得力干将,跟南哥同生共死过几回,情分厚实。
可这人打仗不算拔尖,遇事也爱掂量再三,不敢贸然往前冲。
把他调来金三角,既能带几十号南哥的精锐过来,又绝不会盖过九纹龙的锋芒。
等江义豪一走,包皮更不敢不听九纹龙的。
这安排,稳当。
再说,包皮虽不算猛将,脑子却够用。
万一九纹龙遇上棘手的麻烦,两人搭把手,兴许还能撞出点新路子。
念头一落,他伸手抄起桌上电话,拨通港岛洪兴——陈浩南的直通号。
……
“嘟——嘟——嘟——”
忙音一声接一声,拖得有点长。
跨国线路本就飘忽,金三角这边信号又时断时续,接通慢是常事。
可两分钟刚过,听筒里便传来那熟悉又沉稳的声音。
“喂?是浩南吗?”
“是我……您是……江先生?”
陈浩南一听这声儿,心头微震。
长途电话滤掉了不少音色,可那股子沉劲儿,他一下就认出来了。
江义豪唇角轻轻一扬:“对,是我。”
“江先生,您找我有事?”
陈浩南立刻坐直身子,声音也绷紧了。
他知道江义豪已带着九纹龙进了金三角,这时候来电,必有要事。
江义豪没绕弯子。
陈浩南早向他俯首称臣,是自己人,不必端着。
“浩南,我这儿缺人。”
“我没找别人,头一个就想到你。”
“你手底下再匀一百个靠得住的兄弟,让包皮领队,连夜赶来金三角跟我汇合。”
陈浩南怔了怔。
没想到江义豪真敢把兵调进这片是非地,还指名要包皮带队。
可只一转念,他就咂摸出味儿来了。
自己既已认江义豪为龙头,这差事,哪有推脱的道理?
他立马应下:“江先生放心,我这就让包皮挑一百个能打、能扛、嘴还严的兄弟!”
顿了顿,又问:“只是……船怎么走?到了金三角,靠哪个码头?”
江义豪听他问得利落,心里更踏实几分。
“船我来安排。”
“码头不用你操心。”
“人备好就行——今晚出发,越快越好。”
陈浩南神色一凛。
江义豪催得这么急,事情肯定火烧眉毛。
他当即拍板:“成!我马上动手,保证今晚人齐、船动!”
“好!我挂了,现在就去联络船东,回头再联系。”
“明白,江先生辛苦!”
电话挂断。
陈浩南没耽搁,抬手就拨通包皮的号码。
同一时刻,江义豪又抓起电话,打给当初送他入金三角的和全胜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