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订了一艘快船,点明今夜启程。
和全胜那边虽有些推诿,可架不住江义豪出手阔绰,最终也没再多话。
一切敲定,他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再熬两三天,就成了。
陈浩南的人马已抵金三角。
江义豪随即率众挺进新矿址,一举掌控那几处他盯了许久的锂钴矿脉。
……
另一边。
港岛。
洪兴。
阿B接到陈浩南电话,脚底生风直奔旺角。
陈浩南身为旺角坐馆,手底下早已盘下多处场子,可最扎眼的,仍是当年从亮坤手里硬生生夺来的那家迪厅。
阿B推门进去时,陈浩南正斜倚在卡座边小酌。
抬眼瞧见他进门,立刻扬起嘴角起身迎上,隔老远就朝他挥手喊:“阿B!快过来——这边!”
阿B应声点头,几步跨到跟前。
“大佬!叫我来啥事?”
陈浩南没急着答,先拉他坐下,再亲手斟满一杯酒才慢悠悠开口:“这次找你,是社团有活儿要交给你。”
“啊?社团派我做事?”
阿B一怔,眉心拧紧。
自己几斤几两,他比谁都清楚。
陈浩南也一向心里有数——平日顶多让他守几间铺面,连账房都轮不上他管,更别说替社团扛大事。
能混个安稳差事,已是天大的面子。
可眼下大佬亲自点名,他只得硬着头皮问:“大佬,具体干啥?”
“你也晓得,我打又打不过,脑筋又转不快,这活儿找我还不如找条狗!”
陈浩南摆摆手:“找别人不行,非你不可。”
阿B愣住,下意识抓了抓后脑勺,苦笑着嘟囔:“大佬,您就别绕弯子了,到底啥任务?”
陈浩南也不再吊胃口——阿B终究是他带出来的兄弟,没必要端着架子耍人。
“放心,这次是江先生点的将。”
“江先生?他不是……”
“对,人在金三角。”
“他刚给我来电,要你带堂口一百号人,过去听他调遣。”
阿B瞳孔一缩:“啥?让我去帮他?”
“还要从咱们堂口抽人?”
“不是……大佬,江先生在那边都压不住阵,我去了能顶啥用?”
他心里直打鼓。
虽说陈浩南早向江义豪俯首称臣,可阿B对这位新龙头,始终隔着一层戒备。
只因对方是龙头,他才不敢怠慢;但骨子里,仍把自己当陈浩南的亲信,这些年就在几间夜场晃荡,混日子、看场子、收保护费,日子闷得发慌,却也踏实——反正江义豪坐稳了位子,他阿B这辈子,怕是再难冒头。
哪想到,江义豪竟越过陈浩南,直接点了他的名。
陈浩南自然看出阿B神色不对。
换作从前,他自己也未必全信江义豪。
可这几年下来,他亲眼看见:江义豪掌舵后,对底下兄弟从不厚此薄彼,连转行做正经生意的,都帮着签劳动合同、缴社保,连他自己手下那些老弟兄,也一个没落下。
所以,陈浩南早把偏见收进了裤兜。
他知道江义豪不是那种借刀杀人的主。
只是这次只说要阿B带一百人过去,却没透半句实情——越这样,越说明事情不轻。
他伸手拍了拍阿B肩膀,语气沉而稳:“阿B,你记住了,你是洪兴的人。”
“社团开口,你就得应。”
“江先生待兄弟,从来公道。”
“他点你名字,必有他的道理。”
“不会让你白跑一趟。”
“今晚就走,一百人,一个不少,听他指挥。”
阿B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出声。
连大佬都这么说了,他还能怎么推?
咬牙默了几秒,终于叹口气:“好嘞,大佬。我这就去凑人。”
“啥时候动身?”
“今晚上。”
“啥?今晚?”
阿B眼睛瞪圆,像被钉在原地。
“没错,就是今晚。”
“船是和全胜那边安排好的,半夜启航。”
“……行吧。”
他垂下眼皮,应得干脆。
既然答应了,那就没退路。
时间虽紧,可他们这群混江湖的,向来不怕赶夜路。
告别陈浩南后,阿B转身就拨通几个熟络兄弟的电话,挑身手利索、信得过的,火速凑齐百人。
自己则折回场子,麻利收拾几件随身衣物,一把锁上门,转身就走。
已经很久没为社团出力了。
可包皮对这套流程,依旧熟门熟路。
一回到房间,他二话不说,拉开行李架,拖出行李箱。
接着,一件件往里塞衣服。
金三角那儿暑气蒸人,他挑的全是轻薄短打——大裤衩、背心、快干T恤,塞得满满当当。
收拾停当,他拉开抽屉,目光落在那把手枪上。
略一迟疑,伸手取了出来,利落地别进腰带后头。
虽说包皮向来惜命、怕疼、躲事比谁都快……
但真到节骨眼上,他也没那么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