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向晖?”
厂长把这三个字在嘴里咂摸了一遍。
“桦林沟的耿向晖?”
耿向晖不说话就是看着厂长。
“小马。”
厂长突然喊了一声。
“哎,厂长。”
年轻人一个激灵,赶紧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点头哈腰地凑了过来。
“你,去县里问问,最近县里有没有什么新闻,特别是跟山里有关的。”
“打听清楚了再回来。”
“好,好嘞!”
小马如蒙大赦,跑出了销售科。
屋里,只剩下耿向晖,厂长,还有门口保卫科老头。
气氛一下子变得很古怪。
“小同志,不,耿兄弟。”
厂长亲自提起暖水瓶,给耿向晖的缸子里续上水。
“这冻头砖的事儿,你是从哪儿听说的?”
他试探着问。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耿向晖放下茶缸。
“厂长,明人不说暗话,那批砖,占着你的三号库,压着你的资金,眼看又要过冬,再冻一回,就真成一堆废土了。”
“你与其让它烂在仓库里,不如卖我个人情,也给你自己挪个地方,腾笔钱。”
这话,句句都说到了厂长的心坎里。
厂长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耿兄弟,你说的都在理。”
厂长搓了搓手。
“可这价钱……”
“价钱好说。”
耿向晖伸出三根手指。
“市场价的三成,我全要了。”
厂长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耿兄弟,你这可是趁火打劫,那批砖只是有裂纹,又不是不能用,盖个猪圈,垒个院墙,一点问题都没有!”
“可我要盖的,是学校。”
耿向晖看着他。
“这批冻头砖,我收了,是帮你解决麻烦,你不该谢谢我吗?”
厂长被他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销售科的门被猛地推开,小马冲了进来。
“厂,厂长……”
“慌什么!没出息的东西!”
厂长正憋着火,见他这副模样,气不打一处来。
小马也顾不上挨骂,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厂长跟前,附在他耳边飞快地说了几句。
耿向晖看见,厂长的脸色,随着小马的话,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厂长猛地推开小马。
“耿……耿大哥……”
厂长嘴唇哆嗦着,竟然叫出了这么个称呼。
他想起来了。
几个月前,他跟林业站的老同学喝酒,听他说起一件奇事。
盘踞在县里好几年的流氓头子刀疤脸,带着一帮亡命徒,栽了。
一个人,一把枪,在山里把刀疤脸那伙人耍得团团转,最后配合林业站,一锅端了。
他同学当时说得神乎其神,唾沫横飞,他还当是吹牛。
“厂长客气了。”
耿向晖端坐着,没动。
“我就是个想给村里娃儿盖学校的普通村民。”
“是是是,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耿大哥您大人有大量!”
厂长猛地一拍自己的大腿,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的笑。
他三两步走到耿向晖跟前,抢过他手里的搪瓷缸子。
“这水都凉了,怎么能给耿大哥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