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无数个林老太太的身影重叠在一起,绿色的骨骼追踪线密密麻麻地交织。
最终生成的分析报告显示:在每年夏至后的这段时间,每天9:17,老太太的肩颈倾斜角度、身体重心分布,甚至是抬起手指那一瞬间的肌肉微震频率,三十年来的标准差竟然小于1.2%。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根本不是什么突发奇想的文艺病,这是刻进骨子里的肌肉记忆。
这三十年,每一个9:17,她都在等一束光,或者一个人。
林修远盯着屏幕看了许久,最后并没有点击“保存数据”。
他把那张花花绿绿的动态热力图打印了出来,拿起剪刀,沿着边缘小心翼翼地修剪。
最后,一张银杏叶形状的热力图诞生了。
他把它夹进了那本《命名簿》的扉页里。
理性至极的数据,最终变成了最感性的注脚。
夏至后的第三十五天。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归档亭里的光线有些暧昧不清。
念云今天没自己玩。
她拉着林老太太布满皱纹的右手,像是在牵引一艘靠岸的大船。
“外婆,这边。”
小丫头引导着那根枯瘦的食指,缓缓向玻璃靠近。
老太太没抗拒,任由那股细小的力量牵引着自己。
指尖在距离玻璃几毫米的地方悬停了半秒。
落下。
没有早一步,没有晚一步。
那束光如期而至,穿透了那一丝缝隙里的银杏叶,带着一点点金黄的暖意,温柔地包裹住了这一老一小的两根手指。
就在这时,归档亭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沈昭昭端着刚泡好的栀子花茶走了进来。
她看见这一幕,脚步顿了一下,随后轻轻把茶杯放在了桌案上。
这里常年不擦,积了一层薄薄的灰。
茶杯放下,杯底溢出的一圈水痕,在灰尘上印出一个完美的圆。
沈昭昭瞥了一眼那道水痕,又看了一眼玻璃上那团包裹着指尖的光斑。
直径误差正负0.1毫米。
三人静立。
窗外,不知哪只鸟叫了一声。
归档亭那盏昂贵的顶灯没有亮,也不需要亮。
此时此刻,这道晨光漫过指尖,就像是一道终于落定的契约。
不需要签字,不需要盖章,甚至不需要那个“林”姓。
沈昭昭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红色的“智能家庭中控管理系统”图标。
那是她嫁进来第一天就被强制安装的APP,连开个窗户都要经过二级授权。
此刻,在这个光尘飞舞的清晨,这个图标看起来是那么的多余且刺眼。
她的手指悬在那个图标上方,长按。
屏幕微微震动,图标开始抖动,左上角跳出一个小小的叉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