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天刚蒙蒙亮,相册就被一只胖乎乎的小手给“暴力破解”了。
那是之前那张被雨水湿透的会议纪要。
经过一晚上的塑封挤压,虽然大体平整,但那个原本就吸饱了雨水的页脚,这会儿因为干燥收缩,竟倔强地向上卷曲着,翘起个还没小指甲盖大的弧度,边角泛着一层淡淡的青黄。
沈昭昭刚把豆浆机按响,就听见客厅里爆发出一声堪比中了彩票的尖叫。
“发芽啦!爸爸的纸发芽啦!”
念云那个小喷壶是之前玩过家家剩下的,这会儿装满了凉白开,对着那个卷纸角就是一顿“人工降雨”。
水雾喷上去,那原本脆生生的纸纤维迅速软化,卷得更厉害了,像个刚睡醒伸懒腰的小豆芽。
沈昭昭眉心一跳。
按照林家的古董保养守则,纸张受潮那是大忌,得立刻用吸水纸抢救,还得进恒温柜。
可林老太太这时候正好晨练回来,手里捏着老花镜盒。
她步子顿在茶几边上,盯着那张被喷得湿漉漉、墨迹晕染得像鬼画符一样的会议纪要看了半晌。
沈昭昭正琢磨着怎么圆场,老太太突然把眼镜盒打开了。
里面没装眼镜,而是躺着一张泛黄的硬卡纸。
那是1964年的物件,林氏集团第一次召开董事会的签到卡,上面有老爷子的亲笔签名。
这东西平时是被供在书房玻璃柜里的,地位相当于传国玉玺。
“光有水不行。”老太太把那张比她岁数还大的硬卡纸抽出来,动作随意得像是在拿一张超市小票。
她弯下腰,轻轻把那张“玉玺”垫在了那张湿哒哒会议纪要底下,手指在那卷翘的页脚上压了压。
“得有根。”老人直起身,语气平淡,“没根的东西,长不大。”
沈昭昭看着那两张跨越了半个世纪贴在一起的纸,喉咙有点发紧。
一张代表着林家的过去,一张是林修远现在的焦虑,此刻却被一种近乎荒诞的方式,“种”在了一起。
这股“种纸”的风气,很快就像流感一样传染给了林修远。
以前这男人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公文包锁进保险柜,密码复杂得像要去发射核弹。
这两天倒好,几千万的并购意向书就那么随意地摊在茶几上,甚至飘到了飘窗的榻榻米上。
中午沈昭昭收拾屋子,捡起一份合同,差点没笑出声。
那是份极其严肃的条款页,原本用来签署甲方意见的空白处,被念云用橘色蜡笔画了个硕大无比、还长着笑脸的太阳。
而在那个太阳旁边,林修远用那支签字笔,极其郑重地画了个圈,还在旁边批注了两个字:
“准奏。”
这哪里是并购案,分明是跟太阳签了个终身战略合作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