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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青丘的‘过去’。”白灵说,将狐毛放在沙地上,“我献祭的,是青丘的‘现在’。而我们要换来的”
她指向灵脉碑,指向那道正在缓慢愈合的裂痕:
“是七界所有孩子的‘未来’。”
火岩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她从自己颈间鳞片下,取出一枚东西不是鳞片,是一小团跳跃的、金红色的火焰,火焰核心有一滴凝固的、像琥珀般的血。
“这是麒麟族的‘火种’。”火岩将火种放在白灵掌心,“每一代麒麟族长传承之物。里面封存着历代族长的一道本源。”
她握住白灵的手,将火种按进她掌心。火种没有灼烧,而是像雪花融化般渗入皮肤,在白灵心口位置留下一个小小的、温暖的印记。
“如果必须牺牲,”火岩说,声音坚定如磐石,“麒麟族和你一起。”
白灵看着她,翡翠色的眸子里,第一次涌出不是悲伤的泪水。
那是理解的泪,是“原来你懂”的泪,是“从此我们并肩”的泪。
昆仑墟,真言阵中。
锁链开始下降。
不是急速坠落,是缓慢的、一寸一寸的压迫,像巨大的刑具在精准校准位置。银光律文在锁链表面流动,每下降一寸,律文的亮度就增强一分,照得鸿钧的脸一片煞白。
“第一个问题。”
后戮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三千年前混沌结界裂缝出现时,你第一个赶到现场。当时你看见了什么?”
鸿钧没有立刻回答。
他闭着眼睛,但所有人都看见
他合十的双手在颤抖。不是害怕的颤抖,是某种内在的、激烈的冲突正在他体内爆发。
三息后,他睁开眼。
眼底的金色与黑色光流对冲得更加剧烈,但在这混乱的光影中,有一丝银白——那是清醒,是决意,是“我选择面对”的勇气。
“我没有第一个赶到。”鸿钧说。
高台上下,一片死寂。
“我到达时,”
鸿钧继续说,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像在从记忆深处打捞被掩埋的真相,
“裂缝已经存在了大约半刻钟。现场有残留的灵力波动,两种。一种是我的秩序之力,另一种……”
他停顿了,深吸一口气:
“是瑶池独有的‘蟠桃灵根共鸣频率’。整个七界,只有西王母的法力有这个特征。”
西王母站在七界碑背面,背对着所有人。她听见了这句话,但没有动,只是手腕上第七颗珠子的光,又亮了一分。
“继续。”后戮说。
“我在裂缝边缘,”鸿钧的声音开始发颤,“捡到了这个。”
他抬起右手
不是手掌,是小指。众人这才注意到,鸿钧的左手小指上一直戴着一枚玉环,玉质温润,雕刻着蟠桃花纹。
现在,他将玉环取了下来。
玉环内侧,刻着两个极小的字:赠钧。
“这是西王母在我接任秩序之主时送的贺礼。”
鸿钧说,“我一直戴着。但三千年前那天,我在裂缝边缘捡到它,玉环断了,断口很新。”
他将玉环举高,晨光照在断口上
断口处,有极淡的、灰黑色的污渍。
“我后来才知道,”
鸿钧的声音低了下去,“那是稀释过的混沌焦油原液。有人用沾染焦油的器物,提前‘软化’了结界屏障,所以裂缝出现得那么突然,那么……完美。”
玄天妖皇踏前一步:“你的意思是,裂缝是人造的?”
鸿钧看向他,点了点头。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震惊的事
鸿钧抬起双手,不是防御,不是施法,而是将双手掌心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真言阵可以查验记忆,”他说,“但记忆可以被篡改。我要求
启动‘记忆溯流’,从我神识最深处提取原始记忆。无论多痛苦,无论会不会损伤道基。”
后戮瞳孔一缩:“你确定?记忆溯流会直接冲击神魂本源,如果其中有被封印的创伤,可能会”
“我确定。”
鸿钧打断他,“因为我要给你们的,不是‘我记忆中的真相’,是‘真相本身’。”
他看向水镜残影虽然画面已经破碎,但声音通道还在。
“杨宝,”
鸿钧对着虚空说,“接下来你看到的,是我最不敢面对的东西。如果我失控……如果我再次被焦油吞噬……你知道该怎么做。”
西荒,灵脉碑前。
杨宝看着水镜碎片中鸿钧的脸,沉默了三息,然后说:
“我答应你。”
记忆溯流开始了。
没有光芒大作,没有巨响轰鸣。
只有鸿钧的身体,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皮肤变得透明,不是完全的透明,是像冰层一样,能看见底下交织的金色与黑色光流。那些光流原本在激烈对冲,但现在,它们开始……分离。
金色光流向上升,凝聚在头顶三尺,形成一个旋转的、温暖的光球。
黑色光流向下降,沉入脚下冰砖,冰砖瞬间被染成污浊的灰黑。
而在鸿钧身体的正中,留下了一片“空白”不是虚无,是某种更纯净的、银白色的存在,像洗净的琉璃。
这片空白开始浮现画面。
不是连贯的影像,是碎片,是瞬间,是三千年前那个改变一切的下午,被切割成亿万片后,每一片最真实的样貌:
画面一:
混沌结界边缘,鸿钧赶到。裂缝已经存在,宽约三尺,边缘不规则,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开。裂缝中涌出的不是焦油,还没到那时候,是灰色的、粘稠的雾。雾里有什么东西在动,看不清楚,但发出吮吸的声音,像婴儿在吮奶。
画面二:
地上有脚印。不是鸿钧的脚印,他的靴底纹路是秩序之主的专用符箓,而这些脚印……是女子的绣鞋,鞋尖有蟠桃花纹。
脚印旁,掉着那枚断裂的玉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