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律师,是我,楚月。”电话那头的声音,不再是初见时的冰冷、审视与疏离,反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急促,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语气中的激动。
“我利用调查组进驻的机会,以‘梁玉梅、季云宇案案情存在重大疑点,可能涉及冤假错案’为由,据理力争,终于从市检那里,把季云宇的案子抢过来了!”楚月的声音里满是成就感,“我现在要立刻去南陵县看守所提审季云宇,你作为他的辩护律师,必须在场,见证整个讯问过程!”
“好。”陆远的回答简洁而干脆,只有一个字,却透着十足的笃定。
“半小时后,市检门口见,我来接你。”楚月说完,便匆匆挂断了电话,能听出她已经迫不及待要展开行动。
挂断电话,陆远放下手中的茶杯,看向已经穿戴整齐、神色有些紧张的夏晚晴,还有一旁坐立不安、双手紧紧握在一起的季云飞。
“走,去见你哥。”陆远的语气平静,却给了季云飞莫大的安慰。
季云飞猛地站起来,眼眶瞬间就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哽咽:“好!谢谢陆律师!谢谢陆律师!”这半个多月来的担忧、恐惧和无助,在这一刻,仿佛都有了归宿。
……
南陵县看守所,坐落在城郊的荒地上,四周高墙林立,铁丝网缠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冰冷、压抑的气息,让人喘不过气来。这里关押着无数罪犯,也囚禁着无数冤屈,冰冷的铁栏杆,隔开了自由与绝望。
在一间狭小、阴冷的审讯室里,季云飞终于见到了自己半个多月没见的哥哥,季云宇。
季云宇穿着一身灰色的囚服,原本整齐的头发被剃成了板寸,露出光洁的额头,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脸颊凹陷,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也没有一丝血色,显然在看守所里受了不少苦。但即便如此,他那双眼睛,依旧清澈而锐利,保持着一个法律人特有的冷静与坚定,仿佛无论身处何种绝境,都从未放弃过心中的信仰。
当他看到跟着狱警走进来的季云飞时,那份强撑了许久的冷静,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眼底闪过一丝惊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与心疼。
“哥!”
季云飞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声哭喊,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想要抱住自己的哥哥,却被冰冷、坚硬的铁栏杆无情地挡住,指尖触碰到的,只有刺骨的寒意。
“小飞……”季云宇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长时间未正常说话的干涩,他看着平安无事的弟弟,又看了看站在弟弟身后,神情平静、眼神笃定的陆远,紧绷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下来,悬在心头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
“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他重复着这句话,眼底满是欣慰,只要弟弟平安,他所受的一切委屈和苦难,似乎都值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