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诉席上,楚月死死咬着嘴唇,肩膀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她身旁的季云宇,双眼早已赤红一片,眼泪混合着滔天的恨意,从眼眶中滚落。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血色的黄昏,看到了父亲倒在血泊中的场景。
而被告席上,梁玉梅看着视频里自己和乡亲们奋起反抗的画面,浑浊的双眼,也流下了两行无声的泪水。
陆远缓缓转过身,一步一步,重新走回被告席前。
他的皮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哒、哒、哒”的轻响,每一下,都像一记重锤,砸在贾文和的心脏上。
“贾总。”
陆远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这就是你口中,你的公司所遭受的‘敲诈勒索’吗?”
“这就是你口中,你那群‘安分守己’的员工吗?”
他伸手指着定格在屏幕上,那个光头壮汉手持钢管,面目狰狞的画面,声音陡然提高!
“把村民打得头破血流,生命垂危,然后你反过头来,在法庭上,在全夏国人民面前,告诉所有人,你是那个手无寸铁、一直被欺凌的……真正的受害者?”
字字如刀!句句诛心!
贾文和瘫在椅子上,面如死灰,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顺着他肥硕的脸颊往下淌,他想辩解,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在铁证如山的视频面前,所有的谎言,都成了最可笑的笑话。
“这……这是员工的个人行为!”
突然,魏征嘶哑的声音响起,他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贾文和先生对……对员工的过激行为毫不知情!他本人一直在办公室,并没有亲临现场!所以……所以这并不能证明贾文和先生有罪!老板……老板不应该为员工的个人行为负责!”
这辩解,苍白,无力,甚至有些可笑。
但在程序上,却是一个不得不面对的狡辩。
直播间的网友们直接气炸了。
“我靠!这都能洗?还要脸吗?”
“员工打人老板不知情?你他妈骗鬼呢?”
“魏征晚节不保啊,为了钱,连做人的底线都不要了!”
然而,陆远听到这番话,脸上却露出了一抹古怪的笑容。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转头看向审判长,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
“审判长,看来,魏大状认为,老板确实不需要为员工的行为负责。”
“那么……”
陆远的语气陡然一转,那抹笑容变得森然而戏谑,他缓缓举起了手中那个全新的,一直未曾示人的U盘。
“我们来看看,老板亲自下令的行为,又该如何解释呢?”
陆远脸上的那抹戏谑笑容,却让魏征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一点点收紧。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这个魔都律师的节奏太诡异了!他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最意想不到的鼓点上,他根本不是在辩护,他是在……狩猎!
“审判长,”陆远举着那个全新的U盘,转向审判席,脸上的表情变得郑重。
“既然魏大状认为,贾文和先生对员工的暴力行为毫不知情,那么,我请求向法庭,呈交本案的又一份关键证据。”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声音清晰地响彻整个审判庭。
“【证据二:贾文和与钱宏达利益输送录音】。”
这句话让死寂的法庭内轰然引爆!
贾文和……与钱宏达?!
利益输送?!
如果说之前的合同和视频,只是撕开了贾文和伪善的面具,那这份录音,矛头直指的,是坐在旁听席第一排,那位一直面沉如水,代表着云阳市政法系统的最高长官——钱宏达!
旁听席上,钱宏达那张保养得宜的国字脸,血色瞬间褪尽!他握着扶手的手猛地一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怎么可能?!
他和贾文和的通话,向来用的是加密线路和一次性号码,这个陆远,他怎么可能搞到录音?!
“我反对!!”
魏征的反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激烈,他几乎是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声音尖锐得有些破音。
“荒谬!这是赤裸裸的污蔑!审判长!钱宏达书记是本案的受邀旁听人员,对方律师当庭指控一位市领导,这是毫无根据的人身攻击!我要求立刻将他驱逐出庭!”
他真的慌了。
他可以为贾文和洗白,可以把黑的说成白的,那是因为贾文和只是个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