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七条清晰无比、环环相扣的证据,陆远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凌厉的弧度。
二十一年。
整整二十一年的冤屈,整整二十一年的等待,整整二十一年的逍遥法外。
是该让那些当年徇私枉法、草菅人命的办案人员,让那个逍遥法外二十一年的真凶,连本带利地还债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正诚律师事务所就已经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之中。
陆远一早就让前台李萌,给律所所有律师、助理都打了电话,无论手头有什么工作,都必须立刻赶回律所,不得延误。短短半小时内,所有员工就全部到齐,齐聚在律所的大会议室里,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疑惑与凝重——他们从未见过老板如此紧急地召集所有人,更从未见过老板脸上如此严肃的神情。
陆远站在会议室的前方,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缓缓开口:“从现在开始,所有人,放下手头全部工作,暂停所有正在处理的案件。”
一句话,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陆远,等待着他的下一步指令。
“律所进入战时状态,”陆远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决绝的力量,“从今天起,我们所有的精力,所有的资源,都集中在一个案子上——【江南少女遇害案】,也就是二十一年前,陈浩蒙冤入狱的案子。”
战时状态?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陈硕稀疏的头发下,头皮微微发麻,他跟了陆远这么久,从律所成立到现在,处理过无数疑难大案,甚至包括轰动全国的豫州案,可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老板用“战时状态”这个词来形容一个案子。这意味着,这个案子,非同小可,老板要动真格的了。
顾影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双眼里,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燃起了一股兴奋的火焰。她太了解陆远了,一旦他说出“战时状态”这四个字,就意味着这个案子,必定是一场硬仗,也必定是一个足以再次撼动整个司法界的大案。对于她这样热爱律师行业、追求正义的人来说,这样的案子,既是挑战,更是机遇。
夏晚晴站在陆远的身旁,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眼神里满是担忧。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豫州案的庭审刺杀,给陆远带来了多大的刺激,也明白那份“长青俱乐部”的名单,意味着陆远已经站在了无数权贵的对立面,前路凶险万分。而这个节骨眼上,陆远还要接下这么一桩二十一年前的陈年死案,无疑是雪上加霜,风险大到难以想象。
“我宣布一下分工。”陆远没有理会众人的神色,目光如刀,再次扫过每一个人,语气坚定,条理清晰,“顾影,陈硕,你们两个组成程序组,全权负责案件的程序梳理。给我把这个案子从头到尾的所有卷宗,包括当年的审讯记录、尸检报告、庭审记录、申诉材料,全部仔细查看一遍,一丝一毫都不能放过!我要知道,二十一年前的办案程序,存在哪些瑕疵;当年的证据链条,有哪些漏洞;审判逻辑,有哪些不合理的地方。所有可能存在的问题,都要一一整理出来,形成书面报告,下午下班前交给我。”
“明白!”顾影和陈硕异口同声地应声,神情肃穆,没有丝毫懈怠。他们都清楚,程序梳理是这个案子的基础,也是最繁琐、最考验耐心的工作,容不得半点差错。
“夏晚晴,”陆远的目光转向身边的女孩,语气稍稍柔和了一些,没有了面对其他人时的威严,多了一丝温柔,“你负责对接孙丽,把她这二十一年来所有的申诉材料、上访记录、收集到的相关线索,全部整理归档,做到一目了然。另外,重点安抚她的情绪,她这二十一年太不容易了,精神一直很脆弱,不能让她再受任何刺激。记住,她是这个案子唯一的火种,也是陈浩唯一的希望,不能让这颗火种熄灭。”
“好,我知道了。”夏晚晴重重点头,眼神坚定,“老板,你放心,我一定会做好的,不会让孙丽阿姨再受委屈。”她知道,自己的任务虽然不像顾影和陈硕那样繁琐,却同样重要,孙丽的情绪,直接影响着整个案子的推进。
“其他人,全部作为辅助,全力配合顾影、陈硕和夏晚晴的工作,随叫随到,不得有任何推诿。”陆远的目光再次扫过在场的其他人,语气严厉,“这个案子,关乎一条人命,关乎一个家庭二十一年的冤屈,也关乎法律的尊严。我不希望,在这个案子上,看到任何敷衍、任何懈怠。明白了吗?”
“明白!”所有人异口同声地应声,语气坚定,神色肃穆。他们都被陆远的决心所感染,也明白这个案子的重量,没有人再敢有丝毫懈怠。
“散会!”
随着陆远一声令下,众人纷纷起身,快步走出会议室,立刻投入到工作之中。原本安静的律所,瞬间变得忙碌起来,键盘敲击声、纸张翻动声、低声讨论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紧张而有序的氛围。
众人离开后,夏晚晴没有立刻走,她走到陆远身边,伸出小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女孩的手微凉,带着一丝颤抖,眼神里满是心疼与担忧,轻声说道:“老板,你别太拼了……我怕,我真的怕你再受到伤害。豫州案的时候,你已经经历过一次危险了,现在又接下这么难的案子,我真的放心不下。”
经历过法庭上那场惊心动魄的喋血刺杀,夏晚晴现在就像一只受惊的小猫,一刻也不想离开陆远,生怕他会再次陷入危险之中。她宁愿陆远不要这么执着于正义,不要这么拼命,只想让他平平安安。
陆远反手握住她微凉的小手,轻轻捏了捏,又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语气温柔,却带着坚定的决心:“放心,这次,没人能再伤害到我们。豫州案我们都能熬过来,这个案子,也一样。我不能看着陈浩蒙冤入狱二十一年,不能看着孙丽母子一辈子活在冤屈和痛苦之中,更不能看着那些徇私枉法、草菅人命的人,逍遥法外。”
他说着,伸出另一只手,将女孩轻轻揽进怀里,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动作温柔而珍重。随后,他轻轻推开她,眼神坚定地看着她:“去忙吧,我需要一个人静一静,梳理一下这个案子的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