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就是你试探她的时候。”蒋致压低声音,观察了四周的人群,发现没什么人注意他们,就接着道:“你抱紧她,使劲地哄。要是她不推开你,就说明气已经消失一大半了。”
裴宴修连连点头。
“这个时候,你就该求饶。”
裴宴修疑惑,“求饶?”
蒋致生怕他听不懂,“就是在她面前显得可怜一点。”
“女娘的心肠最是柔软,就算她外边坚韧如铁,内心深处也是软和的。”蒋致道,“你该使出锲而不舍的精神,如同领兵打仗一样,向前冲锋!”
裴宴修道:“我似乎明白了。”
“明白了就好。”蒋致推推鼻子,躬身到裴宴修耳边,好奇问:“你们那晚——”
裴宴修知道蒋致什么想法,白他一眼:“我不是龌龊小人,她现在心里装的人不是我,我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蒋致觉得裴宴修愚钝极了,“都夫妻了,还扯这些有的没的。”
他拍着裴宴修的肩头,劝说:“该软和时软和,该强势时强势,不要畏首畏尾,拿出你之前的气概来!”
二人再闲谈片刻后,一道去了潘楼,包了个可以窥探楼下动静的厢房,等纪知韵靠近,便装作喝得烂醉如泥的样子。
计划是计划,不过裴宴修内心苦涩,当真饮了许多酒,此刻脸颊绯红。
他一手提着酒壶,盯着眼前之人看了好一瞬,纳闷道:“你是阿嫣吗?”
纪知韵刚想应声是,又听到了裴宴修黏黏糊糊的声音:“我怎么看你身上有重影,你何时学会影分身了?”
趴在桌上装睡的蒋致听罢嘴角上扬,忍不住要笑出了声。
“不是重影。”纪知韵无奈抿唇,想到昨晚上情绪过激的一巴掌,声音不由自主温和下来,解释说:“你喝醉了,放下酒壶,同我回家吧。”
她拿过裴宴修手中的酒壶,将它放置一旁。
裴宴修眨眨眼睛,“回家?”
“是,回家。”
“那个家?”
纪知韵向来最讨厌这种废话,今日难得脾气好,耐着性子说:“你的家,高阳郡王府。”
谁知裴宴修此刻的举动像个孩童,转过身去同她怄气。
“我才不回。”裴宴修道,“阿嫣同我置气,我回去只会惹她心烦,我还是待在这里好了。”
纪知韵强行将他身子拽过来。
“裴逸贤。”纪知韵竖眉道,“你要是不随我回去,明日我就进宫面见官家,与你义绝,从今以后再也不同你说一句话。”
这句威胁很管用。
裴宴修当即就从座位上站起来,东倒西歪往门上走,嘴里念叨着要回家。
醉酒的人分不清东南西北,哐当一声,头撞在墙上。
他捂着头,茫然说:“门怎么关上了?”
纪知韵忍俊不禁,昨夜的气因他这个举动,消散到九霄云外去了。
她走上前,挽着裴宴修手臂,笑说:“我带你回去,你别着急。”
他喝得酩酊大醉的时候,反而还有些可爱。
马车上,裴宴修将纪知韵的手抓得牢牢的,片刻也不肯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