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珍像听见了,睫毛颤了颤,手指轻轻回握了一下宋乔安的手。
没过多久,张大爷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推着一辆漆皮掉了块的三轮车,车斗里铺了层厚草垫。
“快!”张大爷抹着汗,
王大夫把包扎好的药塞给宋乔安,又递过个小本子:“这是注意事项,到县医院直接给大夫看,别耽误,路上稳点,她经不起颠。”
“谢王大夫!”宋乔安揣好药,几人抬着晓珍到三轮车上。
张大爷跨上骑车的位置,脚一蹬,三轮车稳稳出发。
车轮碾过石子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响。
宋乔安坐在车斗里,紧紧护着怀里的晓珍。
一定撑过去,一定要让好好的。
晓珍靠在宋乔安怀里,脸色惨白,却多了几分安稳,她闭着眼,呼吸慢慢均匀。
三轮车一路颠簸,在夜色里疾驰。朝着县城的方向。
到了公社医院,
宋乔安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车斗里下来,双腿发软,差点栽在地上。
她一把掀开围在晓珍身上的厚被子,探了探她的鼻息,见呼吸还算均匀,悬着的心这才落了半截。
“快!大夫!快救救她!”张大爷扯着嗓子喊。
值班的大夫和护士闻讯从里屋冲出来,担架床推得飞快。
几个人七手八脚把晓珍抬上床,大夫动作麻利地听诊、量血压、输液。
宋乔安和张大爷被挡在急诊室外,隔着门上的玻璃窗户,能看见晓珍被盖得严严实实的身影,还有大夫忙碌的背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走廊里的灯泡滋滋响,投下昏黄的光。
宋乔安站在门口,手心全是冷汗,心里像被一块大石头压着,喘不过气。
终于,急诊室的门开了。
大夫摘下沾着汗珠的口罩,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神情。
快步走到门口,看向正焦灼等待的两人。
宋乔安立刻迎上去,声音都在抖:“大夫,晓珍她……”
大夫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地开口:“孩子没了。”
这几个字像重锤,狠狠砸在宋乔安心上。
她身子一晃,差点摔倒,眼泪瞬间涌上来,却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咬着嘴唇。
张大爷也叹了口气,红了眼眶。
宋乔安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里满是急切,追问:“那晓珍呢?大夫,晓珍有没有事?”
大夫看着她焦急的样子,语气肯定了些:“晓珍没事,命是保住了。只是这一下伤得重,子宫受损了,身体亏得厉害,往后得好好养着,不能再受刺激。”
听到这话,宋乔安悬着的心一下子落了地。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她喃喃自语,擦了擦眼泪,
大夫接话道:“再晚来一步,大出血止不住,人就危险了,幸好送来得及时,初步处理得还算稳当。”
然后指了指病房里面:“她还在昏迷,刚输完液,得等药效过了慢慢醒。你们先在外面等等,我去看看护士的护理情况。”
“谢谢大夫,太谢谢你了!”宋乔安连忙道谢。
大夫走后,宋乔安和张大爷在走廊的长凳上坐下。
她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目光一直黏在急诊室的门上。
虽然孩子没了是天大的伤心事,但只要晓珍人好好的,就还有希望。
等晓珍好了,一定要带她离开那个家,再也不受这种委屈。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在寂静的医院里格外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