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去年秋天,林远出差到一座南方城市,住进了一家老宾馆的四楼。宾馆藏在一条巷子深处,楼是八十年代盖的,外墙刷了层米黄色涂料,边角已经泛灰。房间不大,地毯边角发潮,踩上去有点黏。墙纸贴得歪歪扭扭,靠窗那面墙的接缝翘了起来,露出底下暗灰色的水泥。林远放下行李箱,拧了拧台灯开关,灯管闪了两下才亮。他奔波了一天,洗完澡早早躺下,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半夜,他被冻醒了。
屋里冷得不正常,像是有人把窗户打开了。他缩在被子里,身体一阵一阵哆嗦,窗外的风声呜呜地灌进来,雨点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他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空调遥控器,按了半天,出风口只吹出一股凉气,温度怎么也调不上去。他索性爬起来,想去衣柜里再找一床被子。拉开柜门,里面空空如也,连个备用枕头都没有,只在角落搁着两只塑料衣架,吱呀晃了两下。
他拿起电话打给总服务台,响了很久,没人接。又拨了一遍,还是没人接。林远心里骂了一句,把听筒摔回座机上,披着被子走到门口,拧开门把手,拉开一条缝,探头往走廊里看。
走廊很长,灯亮着,却一个人也没有。地毯吸了音,外面的风声雨声被隔得远远的,只剩灯管偶尔发出的嗡嗡声。他正准备关门回去,余光忽然扫到一样东西。
门帘。
走廊上好几间公共用房的门帘都在飘。白色的厚布帘子,下摆发黄,边角磨出了毛边,被风灌得鼓起来,一掀一掀的。有的往墙上拍,有的往天花板方向扬,中间那两扇门帘飘得最凶,像是有人在门后拼命扇风。走廊尽头还有一面门帘,飘得最高,几乎要翻到门框上面去,整条帘子竖在空中,像一面被风吹直了的白旗。
林远盯着那面门帘看了几秒,后背一阵发凉。他赶紧关上门,把锁扣拧到底,又拖过椅子顶在门后。他把带来的所有衣服都穿上,毛衣、外套、裤子,一件不落,然后钻进被子里,把被角掖到下巴底下,捂得严严实实。风声在窗外刮了一整夜,门帘拍打门框的声音隔着走廊传过来,一下一下的,像有人拿手掌在拍门板。
第二天晚上一回来,林远直奔总服务台投诉。前台小姐二十来岁,扎个马尾,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
“你们四楼走廊那些公共用房门全敞着,门帘都快飞上天了,你们晚上没人巡查吗?”
前台小姐连连道歉:“不好意思先生,昨晚风太大了,可能是哪个窗户没关好,我们一定跟楼层说。”
林远说:“不是风大,是那些门全开着。我住四楼,半夜被冻醒,空调也坏了,打你们服务台电话没人接。”
前台小姐陪着笑脸,说会跟楼层服务员反映。林远上了四楼,看见一个女工正弯着腰拖地。她五十来岁,头发用发卡别在耳后,拖把拧得不干,地砖上全是水印子。
林远走过去问:“大姐,昨天四楼的卫生是你负责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