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卡莱克活着走出了危险区。
当他出现在集合点的时候,负责接应的军官愣了好几秒——不是因为他还活着,而是因为他身后跟着的那片猩红色的云。
成千上万只血蜂,像忠诚的卫队一样,悬停在他身后的天空中。
“卡莱克……你他妈……这是啥?”军官结结巴巴地问。
卡莱克回头看了一眼那群血蜂,无奈地耸了耸肩。
“呃……新收的小弟?大概吧?我也不知道……”
………………
午夜领主在卡塔昌的驻地,医疗室。
药剂师绕着卡莱克转了三圈,手里的扫描仪嘀嘀嘀响个不停。他的表情从疑惑变成惊讶,又从惊讶变成难以置信。
“咦?”他说。
卡莱克心里咯噔一下。
“那个……有啥问题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药剂师没回答,继续扫描。扫描仪的嘀嘀声越来越密集,最后发出一声长长的长鸣。
“嘶?真实……奇怪。”药剂师喃喃道。
卡莱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卧槽!哥们,我这个……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药剂师依旧没有说话,只是走出了医务室在耳麦里说了几句话后,便重新回到了办公室。
“什么情况啊?”
“得亏你这个时候来啊!”
“什么情况?”
“再来晚一点啊!感冒就好了!”
“卧槽!哥们咱们别大喘气行不行?”
“嘿嘿!活跃一下气氛嘛!好吧实话实说,你这个情况我也没见过,我给你挂了一个专家号。”
就在这时,医疗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身影飘了进来。那是一个穿着华丽长袍的太空死灵,金属骨架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眼眶中燃烧着幽绿色的光芒。
泽拉斯。
卡塔昌如今的“智囊”——或者说,是自从被寂静王从索勒姆纳斯带过来,就赖在这里不走了的太空死灵考古学家。
此刻出现在这里的,是他众多分身中的一个。
他的目光落在卡莱克身上,眼眶中的绿光骤然变得锐利。
“咦?”他也说了一声。
卡莱克:“……”
不是?你们能不能换个词?
泽拉斯飘到卡莱克面前,上下打量着他,那股审视的目光让卡莱克后背发凉。
“嘶!有趣。”泽拉斯开口,声音带着太空死灵特有的金属质感,“非常有趣。”
药剂师凑过来,小声问:“泽拉斯大人,您认识这种症状?”
泽拉斯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随后盯着卡莱克的眼睛,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说出的话让整个医疗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是叫你基因窃取者呢……还是叫你叫变异人呢?”
药剂师的扫描仪掉在了地上。
卡莱克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虽然已经看不出来了,因为整张脸都是紫的。
“我……我不是……”他本能地想辩解,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
泽拉斯抬起一只手,示意他安静。
“别紧张。”他说,“你不是普通的基因窃取者,或者说……你是基因窃取者,但是又不是基因窃取者。”
他飘到一旁的工作台前,调出一幅全息投影。那是一个复杂的生物结构图,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太空死灵文字。
“根据我的扫描,”泽拉斯说,“你体内确实有基因窃取者的遗传物质。但你缺少第一代鸡贼应有的所有关键器官,比如说没有繁殖能力,没有对虫巢意志的强制服从,甚至没有发育出完整的感应器官。比起基因窃取者,我倒是更倾向于叫你为变异人”
他转过身,看着卡莱克。
“这么说吧!你是一个……失败的鸡贼。”
卡莱克的嘴角抽了抽。
“我谢谢你全家……”
泽拉斯没有理会他的讽刺,继续说道:“但有趣的是,你保留了基因窃取者最核心的能力,极高的适应性。你能在极端环境下生存,能快速同化外来基因,能……”
他顿了顿。
“能连接并控制其他虫群意识,这简直就是奇迹!我现在无比庆幸现在呆在卡塔昌,光是在卡塔昌待着这段时间遇到的奇迹都快赶上我几千万年遇到的奇迹了!”
卡莱克愣住了。
“你是说……那些血蜂……”
“对。”泽拉斯说,“血蜂虽然和泰伦虫族没有直接关系,但它们的意识结构是类似的。你在生死关头觉醒的灵能能力,让你能够强行介入它们的群体意识,并取而代之,简而言之,就是你能够直接拿到比蜂群里虫后还要搞的权限优先级。”
他盯着卡莱克的眼睛,幽绿色的光芒闪烁着。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卡莱克茫然地摇了摇头。
泽拉斯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笑了起来——那笑声让卡莱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意味着现在的你是一个……从未出现过的变种。”他说,“一个脱离了虫巢意志控制、却保留了虫群连接能力的基因窃取者……我感觉还是叫变异人……比较好听一点……毕竟你只比普通人紫了一点……”
他转过身,飘向门口。
“我会向萧河报告这件事。”他说,“你……很有意思。”
门关上了。
医疗室里,卡莱克和药剂师大眼瞪小眼。
沉默了很久。
药剂师先开口:“那个……你还要继续检查吗?”
卡莱克低头看着自己紫色的手,沉默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
“不了。”他说,“我想静静。”
…………
与此同时萧河等人已经在奥林匹斯的群山之中转悠了两三天了。
萧河有种感觉,自己好像被那个老矿工给忽悠了啊!或者说是自己几人走路的原因?大概吧!
最终,在一名热情的奥林匹斯人的指引下,终于到达了一处小路。
他们沿着一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小路走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在一处山坳里看见了老矿工说的那个“工坊”。
这里说是一个工坊,倒不如说是一个由废弃矿洞改造而成的建筑群。洞口被扩大,用钢板和焊接的框架加固,形成一个巨大的入口。洞口外面堆满了各种机械零件和半成品设备,有的已经锈迹斑斑,有的还在阳光下闪着金属的光泽。
“想来……就是这儿了。”萧河低声说。
他们穿过了地面上堆满的各种各样的机械玩意。
“该死!我敢打赌,这家伙一定能够和费鲁斯那小子聊得来……”
“我赞同!”
“前面那个洞里好像有人?”安格隆指着一个时不时发出叮叮当当声响的洞窟说道。
于是众人便来到了那个洞附近。
洞很深,里面隐约有灯光和机械运转的声音。洞壁上挂满了各种工具和图纸,地面上铺着简陋的铁轨,几辆矿车歪歪斜斜地停在一边。
洞的深处,一个巨大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埋头在一台复杂的机械前。
那身影至少有四米高,穿着一件沾满油污的重型工作服,露出一双布满老茧的粗壮手臂。他的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很久没打理过,但那双盯着机械的眼睛,充满了专注。
佩图拉博。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一个女声。
“你达是弄啥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