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景澜握着沧溟枪的指节泛白,仿佛是终于忍不下去了,突然对着她吼道:
“什么责任,你知道北狄带兵的人谁吗?是二皇子楚惊鸿,楚惊鸿心狠手辣,弑父杀兄,你能是对手吗?
你以为你被别人称为神就无所不能了?那你来看看,你敢对这群百姓下手吗?你敢杀了他们吗?若做不到,就给我待在这儿,别碍手碍脚。”
说完,杨景澜猛地将沧溟枪重重砸向城墙,青砖迸裂的碎屑溅在杨清禾裙摆。
毫不犹豫,跃下了城墙,随着传来一阵双方撕杀的惨叫声,战鼓声,以及百姓的哀嚎声。
飞羽见杨景澜跃下城墙,也跟着跃了下去,胧月见这一画面,不由得心头一紧。
见着战争到底是打响了,杨清禾来不及多想,战争会有死伤在所难免。
可是若以她之力,能够平定这场战事,让最少的人死去,之后即便老天如何惩罚,她也绝不后悔。
转身对着身后那五个童子兵道:“你们待在这里,别跟过来。”
说完便纵身一跃下城墙,胧月和沈玄月见她下去了,自然也跟着跳了下去。
这一场,杨清禾只带了沧溟剑和王兄送她的一柄金色短剑上阵,甚至连盔甲都没穿,一个时辰不到,便结束了。
铺天盖地的血腥味中,浩王士兵被压倒性的压制,到不是全都将那些人全杀了,只不过是将他们打成了重伤。
不过,单单是让浩王的士兵身受重伤,皇城这边的士兵便是压倒性的胜利。
皇城的士兵根本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见浩王的士兵以及北狄士兵已经倒下一片。
有的捂腿惨叫,有的捂胸倒地不起,剩下的一部分残兵,扔下盔甲连滚带爬的撤退。
而他们的公主殿下,正在缓缓的将剑收回剑鞘之中,微风卷起她的衣袂猎猎声响。
半响,他们才意识到,是他们压倒性的胜利,扔下手中刀剑,不停欢呼。
随之一声令下,这才慢慢退出战场。
而杨清禾立在战场之上,心中却隐隐作呕,这是她第一次拿剑对准人。
杀人可比杀阴煞可怕多了,直到现在,她都抑制不住微微颤抖。
虽然她尽可能的控制力道,但是那些浩王和北狄的兵,虽然没死,这辈子却都不可能像正常人一样了。
满满的罪恶感从她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是不是该彻底将他们杀死,才对他们是彻底的解脱?
她站立在战场之上,久久都没有动,胧月和沈玄月也赶来,站立在她身后,大概她们都知道杨清禾此刻的心情,便漠然没有说话。
这时,突然听战场左侧一声轻响,杨清禾神色一凛,“铮”的一声,长剑直直往左侧尸体堆上一指。
便直指向一人的咽喉间。
这人在尸堆里许久,屏气凝神的,竟一直没有发觉,不知道是被敌军给打在这里受伤起不来,还是他故意躲在这里。
当杨清禾将长剑指向他的喉咙间,在被血染红的雪地里,三人都看清了这是己方的军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