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芷看着他高大的身影进了马车里,不由将长袖捏紧。两日不见,她竟觉得谢玠陡然陌生了许多。
不知他是不是心情不好,阴沉沉的,像极了最初见时的样子。
看人的眼神不带半分温度。
她有些怕这样的谢玠。
裴芷心里揣着不安,转身要上马车,奉戍却笑眯眯伸手指了指谢玠的马车。
“裴二小姐,侯爷的马车宽敞。”
裴芷怔愣:“不好吧。”
奉戍笑道:“侯爷约莫有话要问小姐。”
裴芷听到这话心中越发不安。也许大爷是生气她又见了谢观南,正要训她。
裴芷低了头,忐忑朝着谢玠的马车走去。到了跟前,她低声唤了一声:“大爷……”
车帘撩开,谢玠冷冰冰的脸出现在她面前。
“上来。”他皱着眉瞧着她,似乎很不满她为何磨磨蹭蹭的。刚才他说了一起走,她就该乖乖跟上来。
却偏偏还要他暗示奉戍去请。
裴芷应了一声,提了裙摆踩了脚蹬。
谢玠的马车比一般人家的马车高许多,脚蹬得踩个三层。她刚往上踏了两步,眼前就出现谢玠的手。
修长,白净,有力。
裴芷下意识抬眼看去,谢玠那一双寒潭似的深黑眸子正盯着她。沉寂的眼神,朱红色的官袍,形成极致鲜明的对比。
裴芷看清楚了,他果然是心情不好。
往常她做错事,他也不曾这般冷淡。
裴芷心头一颤,谢玠的手就不敢握住。突然,那只手见她不肯搭着,探手就将她细瘦的手臂握住,然后往车里猛地一带。
裴芷站立不稳,整个人就往他怀里扑去。
车帘迅速落下,连着她娇俏的身影与惊呼统统都遮掩了过去。
裴芷尴尬地环抱着谢玠的脖子,只觉得自己好似落在了一处坚硬的石头处,额头、胳膊,膝盖,统统都撞到了。
隐隐作痛。
她记不清自己这般狼狈倒在大爷怀里有几次了,但记得前几次都是事出有因,而这次明显是他故意为之。
按在背上的手臂紧紧贴着,宽阔的怀抱将她娇小的身躯都完全纳入了,并且不打算让她走。
马车粼粼驶去,裴芷不安地将头埋入谢玠的怀里。
她听见一阵很奇怪的声音,砰砰跳动,宛若林中惊鹿。听了大半天,她才发现原来是自己惊慌的心跳。
“大爷……我……”
她才刚出声,头顶就闷闷传来男人的声音。
“不要动。”
他道,压着她的手臂又加重了力道。
裴芷被压得心口闷闷的。她不明白他怎么了,好似在难过。
可那是大爷,谢府的大郎君,无所不能的人怎么会难过呢?
一定是她听错了。
裴芷低声道:“是刚才撞到了大爷了吗?”
许久,男人的声音清朗了些:“嗯。”
裴芷紧张起来,挣了挣想看看他到底撞到了哪儿。
“让我给大爷瞧瞧伤。”她说,“是不是从前的旧伤还没好全?”
环抱着她的手臂微微动了动,却没有放开的意思,而是换了个姿势将她更轻松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