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芷心中虽然难为情,但一想到也许大爷是真的痛得不能动了。
想着,她又挣了挣:“这样抱着我,我看不见。”
“别动。”头顶的声音再一次沉闷下去,隐约带了痛楚,“你越动越难以收场。”
裴芷愣住,旋即,脸瞬间腾红起来。
她真的不敢再动了。她猜测,是不是撞到了不该撞的地方。
可刚才她一时惊慌之下实在是不知道自己手脚是不是真的撞到了他那边……
过了许久,压着她的手终于松开。
裴芷急忙往后退了一步,离谢玠远了些。
她低着头不敢瞧他的脸色,期期艾艾:“大爷好些了吗?”
谢玠看着她粉面绯红,一直红到了耳根子全部都红艳欲滴。薄唇无声勾了勾,先前的阴霾不知不觉如冰雪消融了。
“好了。”他慢慢道,“那伤,你还看吗?”
裴芷猛地抬头,嘴微张:“……”
目光触碰到谢玠那双寒眸后,她才后知后觉察觉谢玠不过是与她开玩笑。
脸滚烫得能煮熟一枚鸡蛋,裴芷又羞又气:“大爷不能这么说话。”
谢玠收了面上浅淡的笑意:“我说的是我的旧伤,你想到了哪儿去了?”
裴芷:“……”
“还是裴神医心怀愧疚,想帮本侯全身大小伤都查看一遍?”
谢玠缓缓问,“本侯可以配合的。”
裴芷:“……”
马车里的温度骤然升高了好几度,裴芷在长袖下几乎把帕子绞碎了,心里有些生气,但又偏偏不敢接茬。
谢玠见她头几乎垂到了膝上,耳根子都快烫熟了,终于不再逗弄她。
“今日正好去我新宅子瞧一瞧。”他道,“以后若有事,派人去新宅子知会一声,必定有人会告诉本侯。”
裴芷微怔:“大爷置办了新宅?”
谢玠没回答她的话,淡淡垂眸:“谢府不清净,搬去了别处清净点。”
裴芷听了这话,只觉得谢玠周身的气势又冷淡许多。
看他的样子,不像是搬新宅的高兴,而是想离开严憎之地的不甘怒气。
这才几日,难道谢府发生了令谢玠不快的事?
谢玠微微偏头,沉冷的目光落在裴芷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懵懂呆呆的样子,并没有因为刚才街上谢观南胡言乱语而变得凌厉几分。
她身上长不出世人所期许的巾帼傲骨来。
她是生长在书香墨迹中的孩子,是被书中圣人规训出来的良家闺秀。就算刻苦学了医术,也只是为了悬壶济世,救人危难。
她是最温良的一朵娇花。
他很想不管不顾将她折在手中,用高墙将她完全禁锢着,只属于他一个人细细赏玩,汲取她身上淡淡的芬芳。
世道太肮脏,他知道太多,明白太多,身上越发没了人味。
若是还有那么点人味。
他何至于当着母亲的面杀人,只为了叫母亲害怕他?
可除了杀人外,他实在是不耐烦想还有别的办法叫那些阴私手段离他远远的。
杀了,一了百了,能叫人害怕,也是他解决所有问题最快的办法。
可这是错的。
他为达目的做了许多错事。这些错事会在夜深人静时像鬼一样缠绕着他。让他日夜不得安稳。
而她便是他的解药,解世间不可救药的凉薄。